“基本杀尽。”走在前方的洛苍淡淡道。他走到一处牢房前,“我留了两个活口。”
潮湿的阴暗牢房中,白袍中年人睁开了眼睛。痴面少年则是颤抖着,他恐惧的眸光中,映出了那个黑暗与血色之夜:
呼哧,呼哧——
“快逃,傻小子。虽然你入教的原因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,你是个心里藏着故事的人。这时再不跑,就来不及了。你死在这里,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那……你呢,袁叔。。。。。。。我不管……我要和你一起走。”
痴面少年倔强道。
夜风吹动着袁叔白色的衣袍,如果不是他的右掌中一滴一滴向下滴血,根本看不出来他实际上已经受了不轻的伤。“我走不掉了,但你可以。”
就在刚才,他带着少年从城墙上呼啸而过,期间不知受到了多少攻击,那通玄境至少有数百名,还有夏千山的全力一击。
他们身后,守城士兵的一重重的围来。
夏千山半跪在地,他没想到中年人有着天灵实力,更没想到其手中之物竟然能有那般大的威力。他一身地灵巅峰的灵气护体,竟仍然被中年人一击穿透灵气防护罩,将自己击至重伤。但如此威猛的一击,即便是天灵境,照样会有极大的反噬!死死盯着中年人清朗的脸庞,一摆手,身边剩下的高手一涌而出。
天罗地网,你逃不掉!
“呵呵,他逃了就好。”袁叔气息顿涨,一手握着盏香炉,他目光凌厉,“还不跑,你是要我们两个都死在这里?”他转身,竟然是想以一敌千。
可惜已经晚了,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,中年人仰头望去,一道似流星状的光弧滑下,近看竟然是一道冒着火焰的人影急速坠落。
轰!
中年人面上出现一抹绝望之色,顿时脸色煞白,愈是修为高,愈是感到那股气息的可怕!那人身未到,势先至。随着一片白花花的纸片展开,地上的袁叔与那少年直接被压制到提不起一丝灵力。
“逃什么。差点杀了老夫的徒弟,就想一走了之?”
只见一位老人从空中飞下,弹了弹身上的火焰,脸上虽然看不出喜怒,但从地上两人艰难的程度来看,必是动了真怒。
正是洛苍。
。。。。。。
阴暗的地牢中,烛光闪烁在几人的脸上,均显得十分阴沉。洛苍没有看被层层铁索圈住的二人,而是看着那墙壁上跳动的影子说道。
“说吧,你们放火杀人,在南城杀害我清水院学员,举行祭祀,究竟是意欲何为。”
“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?”中年人凄凄一笑,“以阁下的实力与见识,不会不知道多年前的圣都之乱吧。”
洛苍神情一顿,从他僵硬的脸上任潜猜测,那所谓的圣都之乱,必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洛依茹回想起来,那不正是之前爷爷在戏台给他们讲的那个故事吗?
见任潜一脸茫然,洛苍开始给两人讲那个未说完的故事。
“十年前,中土神州的玄天帝国发生了一件震动全国乃至整个大陆的大事,那时玄天帝国宣布进入战争状态,边境重兵驻扎。而据我们楚国的秘密斥候传信,是有一股势力在帝国首都劫持了神殿的圣女。并拖住了首都数百万的禁军与强者,在神殿教宗的眼皮子底下进行了祭祀。而祭品,正是那光明圣女!光明教宗与玄天皇室大怒,几乎倾巢出动。那一战打的惊天动地,无数的人死在了那场大乱之中。最后祭祀成功后,作乱的贼人直接修为暴涨,而那降临之物直接碾压了整个皇朝的所有强者,甚至惊动了神殿圣灵。。。。。。虽然最终的胜负无人知晓,但那伙贼人最终逃跑,可见仍然是皇都的底牌更为强大。最后,由圣女失踪,生死不明的结局收场。玄天帝国彻查全境,并向全大陆发布了悬赏秘令,秘令之上称这股势力为‘邪神教’。整个帝国明暗的教众估算约有数千万,而在大陆的各个角落,竟都发现了他们活动的踪迹。不知不觉,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了大陆诸国的眼中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那是拥有着能颠覆整个国家的势力,毕竟能从有着‘光明圣都’之称的帝都安然离去,足以载入史册。只是那一战后,这个教便逐渐沉寂了。就连一个固定的根据地都没找到。。。。。。”
地牢内,洛苍轻声而语,“没想到,当时的邪神教余孽,竟然混入了楚国。相同的祭祀手段,你是说清水城内还有能比肩光明圣女的祭品么?”说这话时,洛苍并没有看任潜,尽管他的心中有了肯定的想法。自己的徒弟任潜,就是那引起邪神教窥伺之人。
“余孽?”中年人一脸淡漠,随即嗤笑一声,将一条铁链拿在手中端详,“你永远也无法想象我教的强大,虽然在那天玄皇都折损了不少,但祭祀成功后,在场的核心人员都获得了晋升,我教比起以前。。。。。。更加的强大!如果清水城的教众逃出一个,那么,你们楚国,怕是有倾国之患啊。至于祭品,也许有,也许没有,我不知道。”
铁链上隐藏的符文闪动,一点点刺痛着中年人的手指,发出呲呲的声音。低垂着头的少年喊道,“袁叔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放心,不会跑出去一个的。”洛苍转过身,看着这一长一少。“对外会宣布是意外发现民俗会是邪神教的分支,进行剿灭活动。如同这些年一直以来诸国的行动一样。倒是你们,想好自己怎么死了吗?”
“如果放了我们,我们会帮你隐瞒的,如果清水城内的民俗会被灭杀殆尽,一个不留,只会引起各地我教强者的怀疑,到时候,清水城将永无宁日。”地上的少年连忙道。
“呵呵,我泱泱楚国,何惧一个邪神教,用不了数日,这楚国的民俗会便会永远消失。你叫什么名字?”似是有感于少年的机智,洛苍好奇道。
这个少年看上去比任潜大一些,但仍是一脸稚嫩,算的上是邪神教中的天骄之流。
少年犹豫了一下,表情有些不自然,悄悄看了眼中年人后说道,“我叫向综。前辈可以饶过我们二人吗?”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任潜在一旁感觉甚是好笑,这少年天真的不像话,如果忽略他一身地灵境巅峰的实力,完全就是个邻家的哥哥一样,阳光无害。
洛苍没有理会两名囚徒,转而对任潜与洛依茹说:“前因后果你们可都知晓了?”
见孙女与孙女婿都点头,他笑意一灿,“好了,我带你们去百香阁一观,看看死而复生的几位学生。”
“陆彤师姐也复活了吗?”任潜一惊,连忙道。
“没有。”洛苍眼神莫测,“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算是活过来了吧。”
看来,起死回生这件事,怕是与自己的徒弟有关,不过既然任潜不愿意告诉自己,他也不会问询,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有些秘密,知道的人越少便越安全。
看着三人远去的身影,向综轻声问道,“袁叔,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?”
中年人眼神复杂,看着眼前这个陪伴了自己数年,待之宛如弟子的少年。虽然邪神教内一众极端或是丧心病狂之辈,但可贵的是,他遇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少年,一个愿意叫他叔的孩子。
唉,他在心中轻轻一叹。
“希望渺茫。”
他艰难的从衣袖中取出那将自己灼烧好久的香炉,本来被禁制灵力压制到暗淡的香炉泛着耀眼之色,一缕青色的烟气缭绕了几圈后,向着前方的任潜三人轻飘飘飞去。
娘的,也不分个场合。袁叔暗骂一声,刚刚为了转移疼痛,他抓着写满禁制符文的铁链许久,此刻这香炉又搞事。
向着少年比了个嘘的手势,他一手捏碎了香炉。
。。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