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偏这种凝视又带着求学的认真,没有丝毫情。欲掺杂,孟瑰下意识地将这一切都归结到工作紧张的缘故,觉得自己需要找些事情放松,因此,出门喂猫的次数越来越频繁。
居民区的流浪猫不少,有爱心的居民会在几个固定的投喂点进行喂食,孟瑰常常去住所旁边的一个小树林里投喂。
她趁着暮色尚有天光的时候出门,脚步轻快地走到目标位置,寻到一块较平坦的地面,将袋子中的猫粮倒入塑料碗中。
她一边倒,一边低声呼唤:“咪咪,吃饭啦,快来看,今天加了小鱼干呀。”
树林的草丛中传来窸窣的动静,一双双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地探出,警惕地向四周观望,见周围没有陌生的人,小猫们才开始狼吞虎咽进食。
孟瑰屏住呼吸,看着小猫一步步靠近猫粮。
“乖乖地吃,今天都吃干净,明天我好多放两条小鱼干。”她伸手去揉其中一只小橘猫的圆脑袋,目光温柔。
“喵——!”
就在这时,不知为何,刚刚还在放松进食的小橘猫突然嘶哑地哈气,浑身的毛发骤然炸开,像一团膨胀的毛球,猛地从塑料碗旁跳起。
另外两只小猫也停止嬉戏,同样炸着毛,窜进旁边浓密的灌木。
平坦的地面瞬间重回安静。
孟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,她看了看仍盛满粮食的塑料碗,又看了看小猫逃走的方向,无奈地笑了笑,认为它们应该是被某些细小的声响吓到,开始收拾地上残留的狼藉。
她没有留意到,头顶上方的树杈上,正盘着一道不易察觉的阴影,覆在上面的吸盘黏腻地翕张,好像在贪婪地汲取着什么。
即将到家的时候,孟瑰被邻居王婆婆叫住。
“婆婆,你们家的玫瑰真好看。”孟瑰看着满院子的色彩,再次发出感慨。
王婆婆收了浇花的水管,嘴角笑呵呵:“小瑰啊,阿伟今天送了很多冷链过来,我分出来一些,正打算送到你家里去。”
“刚巧看到你,就直接给你,省着婆子我再跑一趟。”
“谢谢婆婆,少给我拿一些就好。”孟瑰甜甜地向王婆婆道谢,跟随王婆婆的脚步走进屋内。
王婆婆一边翻冰柜,一边与孟瑰闲聊:“那个小伙子最近怎么样,住在你家里将近半个月,他的伤好了吗?”
“好了一些,但还有淤青。”
孟瑰见笼中的鹦鹉站在横木上睡觉,没忍住拍了两下笼子的金属框,鹦鹉被吵醒,郁烦地瞟了她一眼,骂道:“坏银。”
她回嘴:“坏鸟。”
王婆婆被这两个幼稚鬼逗得哈哈笑,扶腰站了一会,继续问:“他这人怎么样,爱干净吗?讨人嫌吗?”
孟瑰倒一杯水给王婆婆:“他挺好的,很乖,不惹事,他说他想学油画,我觉得他是真的想学,就教了他。”
“叫什么名字啊?”
“他叫肖颀,颀字有些不常见,是这样写。”孟瑰在王婆婆的手心里比划。
王婆婆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哪个“颀”字,又让孟瑰在她的掌心里写了几遍,才勉强记住:“那确实不常见,名字怪好听的。”
她瞥了一眼孟瑰微红的耳垂,有意揶揄:“听你这样讲,还是个不错的孩子…哪天,把他带到婆婆家里来吃饭,让我也跟着热闹热闹。”
“哪有。”见聊天的话题跑歪,孟瑰连忙解释:“不是婆婆想的那样,我只拿他当弟弟,他才那么小。”
她看着王婆婆的脸,突然想起王婆婆曾经说自己在这片居民区住有二十多年,觉得自己或许可以从王婆婆这里帮肖颀打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。
“婆婆。”她隐瞒下肖颀失忆的事:“肖颀说他家有一个远方亲戚貌似住在这里,他小时候经常来这里和他的弟弟妹妹玩,婆婆可记得咱这附近有姓肖的人家吗?”
“姓肖?”王婆婆,思考片刻:“现在这附近好像没有姓肖的人家了,就算有,那也是好久前的事情了。”
“他要是想寻亲,你让他再去别的地方打听打听…”
“哦哦,好。”
孟瑰拎着打包好的东西回来的时候,小院的院门并未锁,她觉得奇怪,进屋查看里面的情况,才发现肖颀不见了。
客厅、画室、卧室、厨房通通没有他的影子,他的居家拖鞋孤零零地放在入户门旁,很明显,是有事出去了。
孟瑰迅速调看了院子的监控录像,发现人确实离开了院子,时间是十几分钟前,什么都没带,简单的白t恤,黑裤子,沿着院门左手侧的柏油路,消失在密绿的树影里。
可他明明已经答应她好好地留在家里,这么晚出门是要去干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