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嘉航的死会不会是人为造成的!且极有可能与这个邮件的发件人有关!
孟瑰盯着那串普通的数字组合,后颈汗毛倒立,手心沁出一层湿润,她紧紧地咬着唇,一时间竟觉得关着窗户的走廊比遗体存放室内的温度还要低。
一切都太可疑了!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正打算凝神再看一遍邮件内容时,掐表的实习巡安突然提醒道:“孟瑰小姐,我们该进去领取遗体了。”
“好。”孟瑰关闭腕带屏幕,心脏仍在惊惧地跳动。
就在这时,遗体存放室突然传来一阵车轮滚动,物品摔落的声音。
“轱辘辘…哗啦啦…”
“孟雅!”孟瑰想起妹妹这段时间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道不妙,害怕是突发意外,忙和实习巡安冲进去查看。
但为时已晚,孟瑰已经倒地昏迷,呼吸喘促。
…
自打孟雅在西普区的巡安署晕倒后,她的身体状况一直没有好转,反而有隐隐加重的情况。
尽管孟瑰带她去了各家医院进行检查,请来价格高昂的家庭医生上门,孟雅也只是躺在床上,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,不吃,不喝,什么也不做,连胡嘉航的遗体告别仪式也只是匆匆露面,并未多做停留。
孟瑰每天忙于照顾妹妹,仅有的闲暇时间也被赶稿填满,很少再有精力翻阅肖颀的练习画作,就算偶尔翻阅一次,也只是寥寥地说几句,评价简单。
“嗯,不错,这个位置油彩再厚些就更好了。”
“这里的勾线重些,你回去修一下。”
“这幅画好看,真棒。”
肖颀很讨厌这种感觉。
这种被忽视,被搁置,被她挪至生活边缘的感觉。
他喜欢她干净柔软的语调,喜欢她专注赞赏的目光,喜欢她的触碰,哪怕只是一次无意的擦过,肌肤相蹭的小片酥麻,都足以让他的大脑皮层分泌过量的多巴胺。
但是这些来自于她的馈赠,从孟雅带着一身的伤痕来到这里后,就全都不见了。
孟瑰的注意力全都倾注在这个只知道瑟缩的妹妹身上。
他又成为最初一无所有的样子,无助又孤独,像一件即将封存的旧物,被她妥帖地放在一边。
“肖颀,你先去吃饭。”
“肖颀,早点休息。”
“肖颀,谢谢你帮忙打扫地面。”
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礼貌周到,目光担忧地落在那张憔悴的脸上,没有丝毫想要移到他身上的意思。
熟悉的孤独感像一条跗骨之蛆,开始重新啃噬他的血肉。
胸腔里,嫉妒的怒火横冲直撞,肖颀烦躁地关掉在他面前忙来忙去的家政机器人,斜靠在沙发上扶额。
他想要她的关注,她的偏爱,想要和她拥抱、亲吻、交融,想要她的现在,她的未来,想要她的一切,想要很多很多!
不被忽视只是得到所有的起点而已。
他不能忍受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!他要夺回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!并且还要加倍地讨要利息!
想到这里,肖颀烦躁地揉搓鬓角,低垂的眸子里,翻涌着扭曲的暗光。
对于如何能夺回自己想要的…他认为最快的办法就是将那个烦人的干扰源赶走,让他与孟瑰重新回归二人世界。
可是要怎么做呢…
肖颀突然想起前几天来会诊的那名精神科医生,好像给他回复了诊断邮件,于是打开邮箱查看。
邮件里,那名医生认为孟雅患得了一个名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心理疾病,一种受害者会对施虐者产生情感依赖甚至认同的心理反应。
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左手紧闭的房门…
那是孟雅居住的房间,孟瑰已经端着药盒和温水进去很久了,他的听觉灵敏,孟瑰一直在床边劝她想开些,先将药吃了。
但孟雅不为所动,依旧僵直地望着天花板。
又一阵郁火窜进胸口,肖颀气得额角青筋直蹦,他烦躁地关闭腕带,不理解孟雅为何执拗地不肯吃药。
那可是孟瑰亲手喂药,他求之不得,她竟然如此暴殄天物。
不想吃给他!他想吃!
鬼使神差地,肖颀起身,敲响了那个的房门。
开门的是孟瑰,她手里拿着打开的药盒,里面的药片完完整整,一粒没少,她看着他,有些疲惫地问:“有什么事吗?”
肖颀被孟瑰的这句话问住,他眨眼,也用这句话询问自己。
他敲门有事吗?!
总不能真的说自己想吃药。
“…姐姐…我就是看你进去许久,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。”肖颀磕绊地说着,余光瞥到放置在床头柜上的玻璃杯,总算给自己找到一个借口:“需要换一些热水吗?”
“也好。”孟瑰看了一眼已经凉透的水,觉得孟雅喝温水会舒服一些,于是转身,将杯子拿给肖颀,道谢:“那就辛苦你了。”
“好。”肖颀摸了一下鼻子,转身去倒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