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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送往疗养院的孟雅,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后,病症终于得到一定的控制,孟瑰露出久违的笑容,她本打算休息几天,但是画展征稿的截止时间在即,因此不得不每天熬夜赶工。
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工作强度太高的缘故,夜里,孟瑰的睡眠很浅,淅沥的雨声顺着半开的窗户传进来,吵得她朦胧地睁开眼。
视野里的全是雨夜月光顺着纱帘投下的黯淡光影,孟瑰向里翻了个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,强迫自己闭上眼。
“咕啾…”
就在这时,一道极轻的声音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传来,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正从狭小的缝隙中挤压而过,带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,孟瑰皱了皱眉,认为那只是一种奇怪的雨声,拉了被子盖住耳朵。
房间重归寂静,只剩下雨滴不规则敲打窗棂的声响,她在脑海里数着羊,呼吸渐渐绵长。
“咕啾…咕唧…”
即将睡着的时候,那种难以形容的湿滑声响再次出现。
这…不大对…哪有雨声是这个样子…
孟瑰的睫毛颤动一瞬,昏沉的意识瞬间清醒,她僵直着身体,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,脊背窜上丝丝寒意。
她仔细去听房间里的动静,但是回应她的只是一段长长的、静谧的雨声,“哗哗哗”的,仿佛什么奇异的响动都没有出现过。
某一瞬间,她以为自己是幻听了,孟瑰舒出一口气,尝试着继续入睡。
“滴——答——”
液体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,这种滴落声不同于外面的雨水滴落,而是一种极其缓慢且粘稠的滴落声,能够让人联想到液体滴落时,在半空中拉出的长长丝线。
“滴——答——”
又是一声,这次的声音比上一次的更加清晰。
孟瑰不安地蜷缩起来。
她的卧室上方还有一层阁楼,因此不会是屋顶漏水,但…不是屋顶漏水那会是什么…她的房间又没有单独的卫浴…
孟瑰的瞳孔在黑暗中无限扩大,头皮也发麻得厉害,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发根处爬行,卧室内一片漆黑,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被子,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肖颀。
他现在应该睡着了,孟瑰想,前两天他帮她一起忙碌孟雅的事情已经够累了,一连几夜都没有好好阖眼,她不能再打扰到他的休息。
但是…
“滴——答——”
第三声响起,这次的声音变近了,近得好似就在她的床前,孟瑰实在想不出她的卧室内有什么东西可以发出这种响动,她窝在被子里,一动都不敢动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要不要开灯?
孟瑰思索着开灯的后果。
万一真有什么…她不敢再往下想…
就在她犹豫的瞬间,那个消失已久的“咕唧”声重新传来,与断断续续的“滴答”声融合在一起,在听觉上极具蠕动感,更加令人毛骨悚然。
孟瑰的身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,她在被子里抿唇,发现睡衣的棉质布料贴在汗湿的皮肤上,竟也有一种同这声音一样的黏腻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万一是自己吓自己…找清楚原因她好继续睡觉。
孟瑰终于下定决心,一个蓄力掀开被子,按下床头柜上的台灯。
“啪”的一声响,浅黄色的光晕霎时映满整个房间,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,孟瑰拥着被子环顾四周…
床头柜上的闹钟、水杯,书桌上的画具和素描本,椅子扶手上搭着的衣服…
一切都与她入睡前的场景一模一样,连角度都没有变化分毫,见是虚惊一场,孟瑰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。
她穿上拖鞋,打算去一趟洗手间,房门打开的瞬间,她看见肖颀站在门外,手臂半举着,好似正打算敲门。
“你怎么还没睡?”孟瑰有些惊讶,话落,她注意到敞开的画室内还有光亮,于是问道:“你还在画室?”
肖颀身上仍穿着白日里穿着的t恤,头发有些凌乱,垂在额前的碎发在卧室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他听到孟瑰的问话,点头:“嗯,听到姐姐的房间开灯,过来看看。”
他的目光在孟瑰的脸上逡巡,皱眉:“眼圈这么青,姐姐是做噩梦了?”
孟瑰尴尬地笑了笑,摇头:“我没事,你也赶紧去睡吧。”
少年还是很担忧,倔强道:“我去给你热一杯牛奶。”
“不用。”孟瑰拦住他转身的动作:“你早点休息,我真的不想喝,要是有需要,我会叫你。”
肖颀这才施施然侧身,让孟瑰过去。
本以为这一切只是一场错觉,但是没过几天,孟瑰再次听到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