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便是你说的,无甚大碍?”
“这……谁能想到他竟是找上了官府……”
那将雪披在身上的人斜倚靠背,白玉一般的手从衣袖里静静地伸出来,指尖在玄鸟的头顶轻抚。
等旁侧清江府君写好一纸奏疏,她才垂着眼帘,道:“下不为例。”
而后起身,化成一阵烟雾。
……
“你怎么了?木遇春,你怎么了?要要要叫医生吗?”
眼见着木遇春在病床上蜷成一团,唯因顿时管不了她说和川录闲是不是见过的话,立马扑到床头,按下呼叫铃。
病房里只能听见木遇春的牙齿因为忍痛而发出的咯咯声。
你是……你是……你是谁?我怎么、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……木遇春极力蜷缩身体,双手在两侧太阳穴上死命按压,但这对她脑中有尖锥在搅动一般的疼痛没有半点用处,那诸多碎片依旧从她眼前划过,让她渐渐闻到不知来处的腥甜血气。
唯因一转头,眉心跳了两跳。
这人嘴角都渗出了血来!
鲜红血迹挂在唇角,在苍白面容上尤为扎眼。
“诶你干什么!你你你干什么?!怎么吐血了?你不会是在咬舌头吧?!……川录闲!你愣着干嘛?!”
一直不出声也不帮忙还以为她是空气呢?!唯因瞪她一眼,只觉这人怎么看怎么让人来气!长那么高,却是一点也指望不上!:
飞速把小刀往川录闲身上扎上几只,她忙收了视线,双手并用想要去掰开木遇春的嘴以免她将自己伤得更深。
但木遇春把牙关紧咬,唯因也不敢用力,试探几番,也只是看着血越来越多,从唇角一路蔓延,流到下巴上悬而未滴。
看着那珠血,川录闲心中微动。
她们以前,是不是真的见过?
按理来说她不会忘记见过的任何一个人,哪怕是最简单的萍水相逢,她只要愿意去想,也一定会想起来对方的样子和声音。
但眼前这个人,唯因刚才叫她什么?木遇春?对,是木遇春。
她想不起来任何关于这张脸的故事。
在她的记忆里,木遇春没有出现过,没有留下过任何痕迹。所以她刚才很笃定,她们没有见过。
但看到那滴血时,她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:
你曾经帮她擦掉过脸上的血迹。
这声音没有来处,像是从心底四面八方一齐腾上来,恍若涨潮时钱塘江的水,在瞬息间,铺满她的所思所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