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落远失笑,觉得自己一大把年纪了,还是憋不住想和小朋友计较,这个毛病不好,得改。
“你准备在外面当门神吗?”
楚鸿的声音自屋内传出,清清冷冷的,很是好听。
江落远脸上笑意更甚,他单手拿着一叠案状,回了屋内。
半个时辰后,大堂里唯一的桌子上,散开了满满一桌的状纸。
“鸿河村惊现鬼火,全村三百一十五口全部丧命,鬼蜮未曾接到任何魂魄,望查清。鸿河城县丞李敬,敬上。”江落远捧着张状纸,低声读出来。
这一叠状纸,共三十多个案子,现在他手里的是最后一份。
楚鸿点头:“收拾一下,咱们该走了。”
他们方才查看过一遍,这些案子大概都是魔物作乱,但都不是什么大事儿,有个三两日便可尽皆解决。
江落远没别的要收拾,便把那叠状纸又重新摆整齐。
楚鸿纹丝不动地坐在一旁,视线倒是有意无意地在江落远身上掠过,好几次都欲言又止。
他这点儿小动作,江落远看得清清楚楚,只不过没点破。
收拾好之后,江落远看向楚鸿:“好了,现在出发?”
楚鸿瞥了他一眼,淡声道:“你不换身衣服?”
江落远现在还穿着昨日那身破衣裳,手臂小腿都大片大片地露着,紧实的腹肌也若隐若现。
他皮肤不黑,但也不像楚鸿那般白嫩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少年独有的健气。
“我没有别的衣服。”江落远朝楚鸿笑了下,“要不,师尊先借一套你的给我穿?”
楚鸿抬眼看他,平静无波的脸上瞧不出情绪。
江落远突然在想,若是能看到这张脸,露出点儿与平时不一样的脆弱表情,应该很不错。
忽然眼前一黑,江落远头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罩住,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,挡住了他越发放肆的视线。
他抬手去拿,入手是柔滑清凉的触感,这是一套天蓝色的长衫。
楚鸿还坐在原处,不知何时他手里还多了一杯茶,正专心致志地品。
这些都是他从储物戒里拿出来的,江落远前世也有个容量颇大的储物戒,大概可以装下一个小城池。
只不过人是物非,他那些数不清的财产,都没能带过来。
江落远倒是从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,所以拿了楚鸿的衣物也不客气,直接抬手解腰带。
“你干什么?”楚鸿冷眼看向江落远。
江落远:“换衣服啊。”
“在这儿换?”楚鸿瞥了眼他大大方方露出来的腹肌,又不着痕迹地别过脸,轻声道了句,“不知羞耻。”
江落远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,但看楚鸿那硬邦邦崩着的侧脸,就知道自己没误会。
楚鸿的的确确,是觉得他“不知羞耻”。
江落远身体里那股子恶劣劲儿不住上涌,同时,他已经利索地脱下了外衫,准备去脱裤子。
就这时,楚鸿却唰地起身,转身出了门。
江落远手上动作不停,视线却落在楚鸿的后背上,看着那略显僵硬的背影,江落远眼底漫上笑意。
这楚鸿,脸皮子居然这么薄。大家都是男子,他竟也会觉得唐突?
江落远换好衣服,便出门找到了楚鸿,对方正倚着崖壁,望着峰顶的梅树发怔。
一夜不见的小狐狸,正在他身边不远处打滚,一身白毛不知道经历了什么,已经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。
江落远走向他,笑着唤了声:“师尊。”
楚鸿看过来,随即眼底划过一丝惊艳,又立刻偏过头,语气不自然道:“走吧。”
小狐狸立刻甩了甩尾巴,连跑带跳地跟了上去。
楚鸿祭出一把灵剑,剑身突涨好几倍。他一步跨上去,小狐狸便三两下爬上了他的肩头,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江落远是不喜欢御剑的,站着坐着都不舒服,一点儿不如踏风自在。
但楚鸿明显是不想他使魔力,那他便只能上去挤一挤了。
于是,他也跨上了那把灵剑。
还没站稳,剑身就冲了出去。江落远下意识抬手,环住了楚鸿的腰身。
环住他之后,江落远的第一个想法,就是这人的腰怎么这么细?好像两只手就能轻松握住。
与此同时,剑身一斜,他们两人一狐差点儿都掉下去,不过只一瞬,楚鸿便又控制好了方向。
楚鸿:“你做什么?”
江落远听着这一声,觉得楚鸿似乎有些恼怒,但他站在他身后,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,颇有些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