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发脾气,发脾气也不能摔东西。
这是那个人告诉他的。
他刚才竟然忘了。
大祭司看着自己的手。
曾有很多人好奇过,大祭司为数不多露在外面的肢体中的双手为何多年如一日。
祭祀们高傲地说他青春不老,或是外貌全凭自己喜好。
但他自己却知道。
并非如此。
因为他只见过兰洛提这样的双手。
那时候他还不是“兰洛提”。
他还是阿赭。
从水牢里逃出去,顶着族老的恶咒,凭一口不甘的气硬生生跨越天界山脉,身受重伤,濒临死亡,被云游至此的大祭司兰洛提所救的祭山族少年。
作者有话说:
路西要是听说其他人对于圣子哥的滤镜估计会笑晕([狗头]
这些形容词到底哪个跟他有关系(x)
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在路边捡受伤的男人回家(确信)
阿赭的身份暗示可以看前面的大小姐在祭山族水牢看见的字,还有莫涅弋南说的大祭司好像对祭山族的秘术很了解呢[狗头叼玫瑰]只是他看上去像是单纯在找茬所以没人信)
圣子哥什么都知道,但依旧践行看破不说破,尊重他人选择的作风[三花猫头]
第87章不如不见
“多谢您,若没有您,我们一家都得……”
老妇人说着便眼眶通红,牵着年幼的小女童就要对着面前戴面具的男人跪下去。
小女童还不到年纪能够理解祖母的激动,她只顾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,好奇地问:“您为什么戴着面具呀?”
兰洛提弯下腰,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,温声道:“我的脸受伤了,很吓人,你看到了会做噩梦的。”
小女童歪头想了想,道:“大祭司也戴着面具,他的脸也受伤了吗?”
兰洛提的手一顿。
老妇人大惊失色,一把将她拉回来捂住嘴,慌慌张张左顾右盼,确定周围没有衣摆上绣着白蔷薇标志的人以后才轻轻拍了一下她:“闭嘴,别乱说话!大祭司不是可以议论的。”
老妇人转头满脸惶恐,冲着兰洛提频频道歉。
兰洛提摇了摇头。
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包,取出一枚蔷薇花模样的糖,蹲下|身,放在瘪着嘴快要哭出来的小女童手里,轻声道:“他伤的不是脸,是别的地方,伤得很重很重。”
小女童没有见过这种样式的糖,新奇地举在手里看了又看,许久才珍惜地放在嘴里。
到底还是小孩,吃了糖便想不起刚才的不愉快,还追问道:“那他还可以好起来吗?”
见他如此温柔亲善,小女童也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:“我听大人们说他现在很严厉,和以前很不一样,简直像是两个人,那他的伤好了以后,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吗?”
兰洛提一默。
他喉结动了动,最终还是没说出话。
老妇人赶着去投奔儿女,眼见已经日暮,便也不再耽搁,带着小女童和兰洛提道别,随即便匆匆离开。
兰洛提站起身,目光从她们离去的背影身上收回来,平静道:“您已经看了很久,还要看下去吗?”
他身后的高墙上传来一点儿动静,随即是一声嗤笑。
兰洛提转过身,仰起头,就见那位从斗兽场买下他的主顾坐在墙檐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夕阳暖黄的光辉在他如墨的长发边缘镀上一层荧光,他似乎很喜欢金饰,发上腰间耳边都缀着特殊纹样的金制品。
在他身上,却不显沉俗。
无论怎样华丽奢贵的衣饰,都不过是他的陪衬,任何人第一眼看向他,总会先看见他的容貌。
然后便被攫去所有注意力,再难观察到其他。
此刻,他垂下眼,面上没有惯常的笑,神情冷淡,注视着兰洛提。
兰洛提兀地想,现在的他,看上去,竟然,与那些覆了面的神像,颇有几分相似。
但怎么可能呢?
谁又能与神明相提并论?
谁也不能。
兰洛提对他笑了笑:“您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呢?”
路西法没有下去,他侧身撑在墙檐上,一条腿支起,一条腿垂下,全无仪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