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斯蒙蒂斯见他还这么端着,眉心一挑:“你要是质疑我别的方面也就罢了,这情爱之事上,整个地狱,不,整个三界,哪有人会比我更有话语权?”
……这一点真是没法反驳。
旁人谁也不会有他好过的那么多。
但要玛门现在弯腰低头去向阿斯蒙蒂斯求教,那还不如把他大卸八块扔去圣水里泡泡。
他再也看不下去阿斯蒙蒂斯那副得意的嘴脸,随意找了个去后厨盯着给路西法准备的点心的由头离了场。
免得在路西法面前太失态。
*
待到目送玛门落荒而逃,阿斯蒙蒂斯还在兴奋。
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似的,被分手了还不是这么狼狈。
该!
分得好!
梅塔特隆坏掉的审美终于治好了!
可喜可贺!
阿斯蒙蒂斯正高兴,一回头就对上了路西法探究的眼神。
他连忙收敛了兴奋之色,摆正姿态。
路西法看上去却并不是想与他计较他特地来挑衅玛门这件事。
他的目光在阿斯蒙蒂斯身上转了一圈,才悠悠道:“假如,有一种情况……”
来了!
阿斯蒙蒂斯已经准备聆听“有一个朋友”的故事。
路西法却一顿,改口换了个说法:“假如你。”
“好的,假如我。”阿斯蒙蒂斯十分顺从。
“假如你和你当下的情人,因为以前的情人……也算不上情人,就是,以前喜欢过的人,有些不愉快,他觉得你对那个人旧情未了……”
路西法渐渐觉得有点说不下去。
他觉得伊勒沙代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地无理取闹。
阿斯蒙蒂斯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发问:“那个,您……啊,不,我,我和我以前喜欢过的那个人,我们还有旧情复燃的可能吗?”
他想了想,又展开解释:“当年既然我会喜欢上他,他必然有十分的过人之处吧?如今这么多年过去,他是否依旧光彩夺目?若我再见到他,我是否还会被他的光辉所吸引?”
“绝无可能。”路西法想也不想果断回答,“那都不过是年少无知时的一时冲动,将敬仰和向往当成了情爱的一种而已。”
当年耶和华就是这样严厉地斥责他的。
那时候他很是不忿,钻牛角尖了一样认定那就是爱。
现在觉得祂说得对。
只不过他习惯了自诞生起想要什么都能拥有,习惯了自己与众不同,难以接受自己的误判,也难以接受耶和华的否定罢了。
如今的他回望过去,会觉得自己很是幼稚。
耶和华的意思很明显,有的事其实本就该心照不宣,朦胧开始,模糊结束,而不是那么直白地去要个是或否的答案,要不到就毁掉所有。
最终还是归于耶和华对他的评价。
“性烈如火,情来时灼烧一切,情去后只余死灰。”
他并不后悔自己的烈性,他只是觉得他其实压根没必要为了耶和华难受。
祂就是那么无情,永远作壁上观,看他心生困扰,看他状若疯癫,看他自囿囹圄。
恨祂的无情,何尝不是期盼祂对他有情?
可是本就不该期待的。
耶和华那时,不止是觉得他冒犯,还对他失望,认为他愚蠢吧?
于他,于耶和华而言,都不该再被束缚在无妄之念里。
阿斯蒙蒂斯想了想,回答道:“既然如此,那说明白不就好了?陷入情爱中时难免患得患失,偶然有争执也是正常的,说开就好了。”
如果不是因为太爱,又怎么会有忧虑愁闷呢?
阿斯蒙蒂斯没当回事。
有情绪起伏就是好事啊。
真不在乎了的人,对方在他面前抹脖子他都只会嫌血会溅到他身上。
路西法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阿斯蒙蒂斯满脸无辜地回望。
路西法站起身,负手离开了玛门的府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