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着,如果这次回来的体验全都这么糟糕的话,他就离开这里,再也不回来了。
旁人便见一仙姿玉貌的白衣道长脚步变得愈发飞快,凌乱的步伐踩碎了满地桃花,连不小心撞到路边小狗引来一串呜呜惊叫,也无暇低头顾及。
*
小狗仰着头,没等到应有的道歉或者安抚的拍拍。
……于是它开始不高兴了。
小狗也有心,小狗也有情绪,小狗也有自己的好感度条。
要是柳清江有心看看,就会发现脚边那只土黄色毛团的好感度已经掉到了黑色的【厌恶】,不过他没低头,自然也不知道这里有只小狗在很认真地闹脾气,它嗷嗷叫了一会见没人搭理自己,干脆顺着小路爬上小坡,一溜烟顺着竹篱笆的缝隙钻回了熟悉的院子里,摇着尾巴吭哧吭哧地开始到处找人。
院子这会还算清净,角落里种了几棵桃树,纷纷落落撒了满地浅粉,中央放着晾晒药草的架子。
小狗不太喜欢这几个架子,架子浪费了主人太多的力气,总有奇形怪状的外乡人过来在这里抓上一把,嚷嚷着什么“任务奖励”,害得那人需要经常补充上面的草药。
不过现在,院子是空的,筐子是满的,经常在这里徘徊的主人得了难得的清净,却暂时不见去处。
于是因为仍满筐的草药开始摇尾巴的小狗这会又不高兴了。
一双手在它叫得最惨烈的时候将它捞起来放在膝上,先是摸摸脑袋,又耐心地细细拂去皮毛上的浮灰落花。
小狗见过许多人穿与她类似的白衣,各类风格,各类料子,各种叽叽喳喳地声音和好奇摸过来的手,但只有这人身上的带着它最熟悉的温度与桃花香,手臂温暖有力,能稳稳撑着它优哉游哉地打一下午的盹。
那宽大衣袖随着动作落在它的身上,手指又捏捏爪子和耳朵,将低低呜咽重新哄成黏糊糊的撒娇,这才抓抓小狗的下巴,随它将脑袋拱进了自己的胳膊下面。
“又在路上不小心招惹谁了?”小狗眯着眼睛,听着她在自己头顶含笑低问。
膝上趴着的土黄色毛球摇摇尾巴,敷衍配合呜呜两声,模样瞧着已经是懒洋洋地放弃思考。
就这样吧,管他是谁呢。
小狗毛茸茸的尾巴蹭过云琅摊开的掌心,她低着头又在它脊背上顺了几把,脑子里正琢磨着村子里有谁又惹了什么事情,生气到连一只小狗也懒得顾忌,就听得院子入口突然响起一把冷淡嗓音,清凉凉如冷雨落玉,幽幽补充道:
“应该是我。”
白衣道长站在那里,衣袍静静垂落,看起来已经在那儿站了许久了。
云琅循声转头,她先是怔然,随即唇角一扬,对着柳清江露出一抹亲切的柔和浅笑:
“……哎呀,回来了?”
柳清江没急着动。
他看着云琅,点开了npc一栏的好感度。
在一排代表着陌生人的灰色标记之中,唯独云琅的名字后面,依旧跟着八颗饱满明亮的橙黄色满格好感度。
无论何时,始终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