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么又哭了?
水生物的水这么多的吗?
她发问:“你哭什么?”
程小满说:“你讨厌我,呜”
许施跟他说不通,这张白皙的脸布满泪痕,他眼眸水汪汪地盯着她,令她心烦意乱。
本想推开他,手缓缓上移,抚摸他的后背,一下又一下,带着安抚的意味。
程小满泪水止住,眸中的光由暗到亮,变为两颗晶亮的栗色玻璃珠,映出她。
许施心软了,“我不讨厌你,你别哭了。”
程小满笑起来,已经停住的泪水再次往外溢,被子里,触手轻轻触碰她的小腿。
他皱了下眉,唇角上扬,边微笑边哭,含糊不清的语调从嘴里吐出:“小施我好开心”
腿上湿凉的触手往上爬,许施动了动。
“有了孩子,你会喜欢我吗?”他抱住她,尾音有些抖。
她看不到他的神情。
肩上的手也在抖。
许施保持沉默,程小满呼吸愈发急促,仿佛正在等待她的答案。她换了个话题:“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?”
程小满的脑袋拱在她怀里,毛茸茸的耳朵擦过胸前,他声音闷闷的:“喜欢。”
这是什么回答?
许施继续问:“那你为什么喜欢我?”
程小满抱得更紧了:“因为那个时候你给我粉色兔子。”
“就这个吗?”许施没想到是这个原因,那是她第一次和他说话。
“还有”他蹭了蹭她,铃铛响了声。
许施等着下文,半晌,没动静了。扒开程小满一看,他双眼紧闭,面上残留着泪痕,睡着了。
无奈从心底升上来。
她擦擦他眼下的泪,给他盖好被子,护住腹部,靠着他的肩膀,也闭上眼睛。
触手安安静静地停留在腿上。
这段时间,身上缠着这些触手她已经习惯了,睡意上涌,意识逐渐沉下去。
*
第二天醒来,许施感觉少了点什么。
日光从窗外淌入,照亮整个房间。
床头立着婚纱,裙摆的珍珠在光下闪闪发亮。
坐起身,她和婚纱对视了一会,后知后觉:大腿上的触手不见了。
程小满不在身边。
每次许施下床,脚刚踏上瓷砖地面,他就会端着餐盘推门而入,比闹钟还准。
将目光从婚纱上移开,掀起被子,她膝盖抵住一团柔软的东西。
白色床单上,一滩淡蓝色的、像史莱姆的泥状物躺在被子下。
“史莱姆”伸出数道小触手,将自己支起来。它本来就圆,现在看着像蓝色馒头插在筷子里,在空中晃了晃,它转了个身。
许施低头看它,蓝色的面团上显出两只圆圆的眼睛,绿豆大小,又凝成一条细线般的嘴巴,开心地弯起来。
她若有所感,“程小满?”
“史莱姆”点点头。
许施好奇地戳了戳,它被推得左摇右晃,小小的触手抱住她的指尖,圆眼睛盯着她。
似乎是见她不反感,它主动地将圆圆的身体送到她手心,讨好地蹭了蹭。
许施感觉很奇妙,手感像是在玩假水,冰冰凉凉的。
她把它放回床上,下床,走动,推开房门。
没有触手阻拦。
许施出门走了。
客厅比卧室更加诡异,一边贴着红喜字,墙壁前立着红烛,一边放满白玫瑰,还有各种飘扬的白纱。
地上铺着红地毯,延伸至大门。
大门被锁紧,窗户推不开,透过玻璃,透明反光的长条物在窗后蠕动,死死焊着窗户。
许施逛了一圈,整个别墅都没有缝隙,根本逃不出去。
回到房间,床上的“史莱姆”已经变成程小满,他站在窗前,日光沐在肩头,将脸颊勾出一层光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