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顺着独库公
路向北走,往天山大峡谷方向。
一路都是干净的山线,先是低矮的黄土丘陵,渐渐翻成一层层红褐色的褶皱。远处云层很低,天还是那种这几天一贯的灰白色,像罩了一块薄布。
对讲机里传来孟陆的声音:“各位,右手边,就是今天的主角,天山大峡谷,也就是克孜利亚。维语意思是——红色的山崖。今天风大,裹好外套,准备下车了。”
车队在景区门口停下。
停车场宽,地上是松散的小沙石,轮胎压过去咯吱作响。风一吹,细沙贴着鞋面走。
有人先下车,忍不住感叹一句:“这风真大。”
几位领队和工作人员交接完,一转身就开始吆喝:“来来来,上区间车了。”
大家三三两两挤上区间车。
车沿着峡谷口的小路缓慢往里开,两侧的山体愈发逼近。
当真是“红色的山崖”。巨大的红褐色石壁竖在两边,像被谁一刀刀剖开,层层叠叠的纹路从山脚爬到山顶,横纹竖纹交错着,像停住的浪。
下车后,再往里走三百米,真正的峡谷入口才显出来。
那是一道狭窄的豁口,南北方向贯穿进去,远远看过去就像一条红色的缝。人一多,更显得山壁压得低。
钟情跟在队伍中间,迈进峡谷的第一步,就明显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。
外头是干燥的热风,谷口里却带着一股阴凉的潮气。红色的巨型山体在头顶合拢,光线被收窄成一条,脚步声在里面被放大,像敲在鼓腔上的回声。
“哇——”迟雨薇仰头,一脸震撼,“这也太像电影场景了吧。”
苏寅拎着相机,已经支好广角镜头,对着谷口一顿狂按:“别动别动,大家往里一点,我帮你们拍个‘闯天关’。”
大家顺势在峡谷口排成一条弧线,背后是高到看不见顶的红崖。
再往里走,峡谷忽宽忽窄。
最窄的一段,一行人只能贴着岩壁侧身而行,肩膀刚好擦着凉凉的石面。
那段路几乎成了一线天,头顶是一道细细的亮,像有人用刀在天上划开了一条缝,把外面的光挤进来。
“这段好酷!”温芷一边走一边回头看,“你们快看上面,像不像要合上了?”
“老婆你说,咱会不会掉进无限恐怖游戏。”苏寅兴奋道。
两个三十岁的人聊起游戏,完全忘我,在旅途中,兴奋地像个刚成年的孩子。
钟情不由地有些羡慕,她也曾天真地以为,会和前男友也像他们这样好。
来不及伤感什么,钟情差点被什么东西绊着崴住了脚。
布尔库特下意识伸出手,揽住了她的腰身,步道太过狭窄,两人的距离被迫压到零,呼吸都在同一个节奏中起伏。
那一瞬间的失重像是从胸口掏走了什么,钟情的心跳骤然失序。
感受到布尔库特近在咫尺,她的呼吸间,尽是他身上充满阳光的味道。
第20章
“没事吧?”布尔库特放开钟情,只虚扶着她的胳膊。
梅姐上前问:“小钟,你这严不严重?”
钟情试探着动了动脚踝,感觉有些疼。她本能地想继续走,可将脚踩实的一瞬间,她感受到了一阵刺痛。
“不行……”
见钟情难受,大伙的目光都看了过来。
钟情有些抱歉:“要不你们先走吧,我去旁边坐下,一会应该能好。”
不过,看了一眼狭窄的走道,钟情面露难色,刚刚不知怎得竟然没注意脚下的石块,竟然扭到脚,平白耽误行程。
孟陆道:“要不再往前走几步?马上路段就开阔了。”
梅姐也道:“是呀小钟,一会在那休息下,如果不舒服,还是去医院看看吧。”
“好。”
见她准备跟着继续走,布尔库特上前搀着钟情,她摆手拒绝了,这过道狭窄,两人并不适合并行,钟情双手扶着岩石,缓慢地挪了过去。
峡谷深处,山体被风和洪流磨出了各种奇怪的形状,有的像叠起来的城墙,有的像凝固的浪头,还有的孤零零竖在那儿,仿佛一尊被风化得只剩轮廓的雕像。
红褐色的岩层被时间打磨得发暗,只有被光擦到的地方泛着一点暖光。
走到一处开阔些的地方,谷底忽然有水声。
大家循声望去,是一汪不大的泉水,从石缝间渗出来,汇成一个小小的清池。
“这就是他们说的那个泉吧?”
“圣泉池。”孟陆简单解释了一句,“以前是牧民和路过的人都要在这儿接点水走的地方。”
钟情看向那处,一汪泉水从岩缝深处渗出来,先是一条细线,慢慢汇成巴掌大的潴水,再溢成一个小小的清池。
泉边长着一些不知名的苔藓,贴着石面低低生长,暗绿的色泽与四周干燥粗糙的岩纹形成了奇异的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