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闻里那些冰冷的文字在他眼前跳动:抢救无效丶花季少女丶跳楼自杀。
徐锐猛地站起来,课桌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怎麽了?”死党莫名其妙地看着他,“你不会真在意那个闷葫芦吧?”
徐锐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突然想起有天放学後,自己鬼使神差折回教室时,看见杨楚悦桌上摊开的日记本,上面写满了“妈妈”。
那本日记永远不会有下一页了。
班里很快恢复了平静,仿佛那个角落从来就没有人坐过。
徐锐依然是好学生,是班长,是老师口中品学兼优的典范。
他考上重点高中。
夜深人静时,他总会想起杨楚悦的身影,想起自己说过的每一句恶毒的话。
最近学习压力越来越大,杨楚悦出现在他梦中的频率也越来越高。
梦里他站在教室门口,看见杨楚悦低着头擦拭墨渍。
可当他走近时,她突然擡起头。
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,像是被什麽东西硬生生抹平了一样。
“徐锐……”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,“你为什麽欺负我?”
他猛地惊醒,冷汗浸透了睡衣。
後来,连在白天她都会出现。
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粉笔声,会突然变成杨楚悦用纸巾擦拭桌面的沙沙声。
走廊上女生们的笑声,会幻化成那天体育课後刺耳的嘲笑。
最可怕的是,他总能在人群最後方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,洗得发白的米奇书包,永远低垂的头。
感应到他的目光,那个身影会缓缓擡头。
没有脸。
放学路上,他经过学校後门的小巷时,隐约听见微弱的猫叫声。
转头望去,几只野猫正围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露出半包的猫粮包装,包装袋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。
塑料袋突然动了。
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出来,五指扭曲,指甲缝里满是蓝色的墨迹。
徐锐站在天台边缘,夜风灌进他的校服,冷得像杨楚悦最後看他的眼神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上来的。
记忆像是被什麽东西硬生生挖去了一块。
上一秒他还坐在教室里写作业,下一秒就已经站在了这里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他颤抖着掏出来,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
“你为什麽欺负我?”
徐锐的呼吸凝滞了。
“我,我喜欢你,想引起你的注意!”他大吼。
冰凉的手指突然缠上他的手腕。
徐锐猛地回头,却什麽也没看见。
可手腕上的触感真实得可怕,五根纤细的手指,指甲缝里渗着蓝色的墨渍,正一点一点拽着他往边缘拖。
“放开我!”他疯狂甩动手臂,可那股力量纹丝不动。
“喜欢我?可笑。”杨楚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,带着腐烂般的潮湿气息,“那你来陪我吧。”
徐锐的腿突然不受控制地迈了出去。
“不,不要!”
可他的身体已经前倾。
坠落的瞬间,他最後看到的,是天台边缘站着的那个身影——
杨楚悦一直低垂的头终于擡了起来,对他露出一个森然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