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身旁那位青衣女子,冷若冰霜的脸上,一双眼睛亮得骇人,像是能洞穿这荒唐闹剧的所有僞装。
她们在为她不平吗?
她下意识地勾起嘴角,露出一个久违的丶真心的微笑。
那笑容很浅,却让道姑头少女猛地红了眼眶,也让青衣女子的指尖开始发光。
温蕾收回视线,司仪问她:“温蕾小姐,你愿意嫁给屈晟先生吗?”
她沉默片刻,擡眼,看见父母祈求的目光。
心如刀割,却还是张了嘴,正准备说:“我愿……”
就在温蕾开口的刹那,一阵刺骨的阴风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礼堂内顿时一片混乱——
圆桌上的相框“砰砰砰”接连倒下,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三层蛋糕上的纸人新郎被狂风掀起,飞舞着,不偏不倚地糊在了新郎妈妈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。
“怎麽回事?!”
新郎妈妈尖叫着将糊在脸上的纸人拿下来,气得涨红了脸。
但她马上被接二连三爆裂的气球吓得噤了声,每一声炸响都伴随着凄厉的哭声。
温蕾的轮椅在风中摇晃,她勉强睁开眼,看见那位青衣女子站起身来,踏上红毯,一步步踏风而来。
“我反对这桩婚事!”
青衣女子的声音并不大,却如同惊雷般在礼堂炸响。
霎时间,风静止,所有嘈杂声也戛然而止。
【我也反对这桩婚事!!!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被主播帅晕】
【新郎妈妈被纸人糊一脸笑死我了】
【查了下新娘的这个病,连咳嗽翻身都有可能骨折,这也太惨了…】
温蕾浑身一颤,这句突如其来的反对像一把利刃,劈开了她早已认命的麻木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,震得她脆弱的肋骨都在隐隐作痛。
青衣女子走到她面前,稳稳扶住她颤抖的肩膀,揽入怀中。
温蕾瘦弱的身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,却在落入青衣女子怀抱的瞬间僵住了。
那双看似纤细的手臂,竟稳稳托住了她脆弱的骨骼。
没有预想中的疼痛,只有一股暖流顺着接触的肌肤蔓延开来,连常年冰凉的指尖都开始回温。
她仰起头,看见女子垂落的发丝间隐约有金光流转。
那些光芒如同有生命般缠绕在她变形的关节处,温柔地抚平每一处陈年的伤痛。
“别怕。”
女子声音很轻,却让温蕾疼痛的脊柱奇异地放松下来。
十六年来第一次,她敢放任自己完全倚靠另一个人,而不必担心下一秒会听到骨骼断裂的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