鹦鹉疯狂点头,翅膀尖指向东南方。
路窈袖中铜钱叮当落地,排出一个凶险的卦象。
她抓过小鸟,在它羽翼下摸到张染血的纸条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:
【马家】
路窈凝神,掐算颜凌萱身上发生了何事。
……
自从上次被路窈抓回静澜山,被下了千生蛊之後,颜凌萱就忙得脚不沾地。
这千生蛊对她的要求是,每日需以蛊术救一人,否则子时将至,便有万蚁噬心之痛。
颜凌萱回到苗寨後,日子过得像走钢丝。
每天清晨鸡鸣时分,她就出了门,在寨子里转悠寻找需要救治的人。
头两日还算顺利:周一救了个被摩托车撞伤的少年,用金蝉蛊替他接好了断骨;周二用百花蛊帮难産的妇人止血,听着婴儿啼哭声走出竹楼时,月亮刚爬上树梢。
周三清晨,她正盘算着去後山找找采药摔伤的人,她弟弟颜天佑闯了大祸。
这个刚满十六岁的混世魔王,竟把同班女同学的肚子搞大了。
那对夫妻带着女儿闯进颜家祠堂,妇人搀着腹部微隆的少女,男人则掏出一叠检查报告拍在桌上。
“颜先生,您家公子做的好事,总得给个说法吧?我们苗寨的规矩,您懂的。”
“三个月了,B超照得清清楚楚!要不是看在你颜家的份上,早让这赔钱货打掉了!”
“要麽八百万,要麽娶了我女儿!”
颜秀成堆着满脸笑意,亲自将人送出大门,还塞了个鼓鼓的红包。
待那家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“砰!”
门被狠狠摔上。
颜秀成转身时,面目已然扭曲,额角青筋暴起。
他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缠上颜凌萱,“养蛊千日,用在一时。去,给那丫头下道落花蛊。”
落花蛊,有着美丽的名字,却是最阴毒的禁术之一。中蛊者会如凋零的春花般,先是胎息断绝,继而母体精血逆流;三日之内,母子俱亡,化作一具双魂枯骨。颜家先祖曾立下血誓,此术绝不轻用。
而今颜秀成为包庇幼子,竟要女儿破这百年戒律。
颜凌萱倒退半步,後背抵上神龛。供桌上历代先祖的牌位在烛光中忽明忽暗,仿佛都在冷眼旁观。
“不,我不……阿爹,天佑做的孽,为什麽要让我的手上染血?而且,那女孩才十五岁,您摸摸良心,若今日是我被……”
啪!
颜秀成的巴掌带着风声袭来,将她半边脸打得偏过去。
他揪着女儿的发髻逼她擡头,“我养你这麽大,就是让你来教训老子的?”
颜凌萱身上的孝蛊发作,痛得满地打滚。
颜秀成冷眼旁观,直到女儿痛得口吐白沫,才像拖死狗一样拽着她的脚踝,将她扔进地窖。
“不听话就关到你想通为止!”
子夜时分,千生蛊准时发作。
无数看不见的毒蚁顺着血管爬满全身,每一口啃咬都像烧红的针在扎。
颜凌萱疼得用头撞墙,却咬紧牙关不喊一声求饶。
三日後,当地窖的铁门终于打开时,颜凌萱已经憔悴得不成人形。
苗疆的烈日刺得她睁不开眼,但她的脚步却异常坚定。
她径直朝着那个怀孕女孩家的吊脚楼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