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了好一会儿,感觉他额头的温度不烫了,方才轻轻松了口气。
然后她像突然意识到什么,瞪了他一眼,然后飞快缩回手,一整个人缩进睡袋,连头都不露出来。
睡袋鼓动,传来衣服布料的窸窣声,她藏在睡袋里换衣服。
这两天她一个女孩子只能这样做,处处都不方便。
待穿好衣服,她从睡袋里钻出来,抬起头,又对上他的眼睛,“你什么时候醒的?醒了也不说话,我还以为,还以为你还在睡呢。”
她说完就跑去拿温度计和药。
水壶很快烧起,咕嘟咕嘟。
她背对着他冲巧克力,馥郁的甜香慢慢溢开,把帐篷里那股潮冷的空气都染软了。
她端着杯子坐回床边,“给我。”
“三十六度。”商秦州把温度计递过去。
陆晓研对他的话半信半疑,非要把那根水银柱对着光,来来回回认了三遍,才轻轻松了口气。
她把杯子往他手里一塞,起身要走。
手腕立刻被攥住了。
那只手凉凉的,细细一圈,在他掌心里像一尾想逃走的鱼。
“昨天晚上,是你照顾我?”
陆晓研抿了抿唇,视线落在他下巴上,不肯往上抬,说:“我们轮流照顾的。”
商秦州看着她。隔了几秒。
“那你有没有跟我说什么?”
他隐约记得一些声音。
断断续续的,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,
说什么想不起来,但那个语调,他好像从没听她说过。
陆晓研脸腾地红了,“没、没有!”
她把手往回抽,挣了一下。
商秦州没松。
他烧了一夜,手心还是烫的。
但虚浮的体力已经全部回来,他一寸寸收拢虎口,圈住她的手,像潮水回岸。
“没有?”他说:“行,那我有话要跟你说。”
陆晓研心砰砰直跳。
昨晚她明明发过誓,只要商秦州醒来,她就跟他和好。
但他人真在这儿,全须全尾,她却又无所适从了。
心跳那么响,压也压不下去。
她还没准备好。
没准备好开口。
没准备好,不逃避。
可是她动不了。
“滴滴滴!”
周晋的闹钟准时炸响。
“啊啊啊啊!”周晋迷迷糊糊地探出手,在睡袋边缘摸索了好一阵才按停那个刺耳的声音,然后翻了个身,就看见床边的两个人。
陆晓研站着。商秦州也醒着。
“商总?!你醒了!”
这一声惊醒了旁边还在昏睡的王玮,“什么?什么?”
周晋顾不上那么多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睡袋里挣出来,扑到床边,眼眶瞬间就红了,“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……昨天晚上你烧成那样,我,我还以为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,声音全堵在喉咙里,像只委屈的大型犬,手足无措地蹲在床前。
商秦州的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,他看着周晋这副模样,无奈地笑笑,说:“哭什么,我又没死。”
“呸呸呸!”周晋立刻急眼。
这一声把旁边昏睡的王玮也惊醒了。
“什么?什么?”他坐起来,“退烧了吗?退烧了就好,退烧了就好……”
帐篷里陆续有了动静。
陆晓研也跑去洗漱完毕,然后收拾好医箱。她将里面被翻得有些凌乱的物品。退烧药收进去,酒精棉片归位。温度计塞进夹层,塞不进去,又抽出来,重新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