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对将死之人的故事,不感兴趣。”
“另有知情者说,眼下宋家所居的这处宅子,原本就是桑老翁的。当年是因娶了宋金鑫,才将这宅子作为聘礼,赠予宋家,顺手还帮宋建还了一笔不小的赌债。”
谢婉鸢听罢,秀眉微蹙,心下对宋建的鄙夷愈发深重。
霍岩昭又问:“可知桑老翁现居何处?”
衙差颔首,继续道:“桑家宅邸离此不远,过东河再走两条街便是。不过街坊们都说,自六年前宋金鑫出嫁后,就再未见她回过娘家,所以她如今是否还在桑府,邻里们也不敢确定。”
霍岩昭微微颔首,想来父亲如此对待女儿,她不愿回来探亲也在情理之中。
他又问:“可曾问过邻里,昨晚宵禁前后可见到宋宅附近出现可疑之人,或是听到异常动静?”
衙差颔首:“确有一名邻居提及,昨晚宵禁时分,曾见一白衣男子手提两捆药材,在巷中徘徊不定。”
“手提药材的白衣男子……”霍岩昭目光渐沉,脑海中闪现出顾悠的身影。
第70章弟弟
然而转念一想,顾悠毕竟是初来道州,人生地不熟,定然不会与宋家一案扯上关系。
霍岩昭略一沉吟,只当自己多心了,随即转头吩咐大家留意那个白衣男子。
之后,一行人决定前往桑姓老翁的住处,去会会宋金鑫。
临行前,霍岩昭命几名衙差,将宋家的四具尸身稍作整理,回公廨备几辆推车,将尸身运回衙门。
去往桑家宅邸的路上,谢婉鸢趁着凌远问路之际,低声对霍岩昭道:“看来此案与我们所查之案并无干系。”
五年前,师父将她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气若游丝,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。她若不是心中不平,屏住一口气想为父亲和整个刘家翻案,早就随父亲母亲去了。
后来她为了入公门,求师父为她整骨。原本三年的整骨她求师父一年完成,以至于那之后的一年里,她日夜被那钻心的削骨之痛折磨,只有每日服药后的一两个时辰才得片刻的喘息。
夜不能寐之时,她几度觉得与其这般痛苦,不如一刀下去,求个痛快。若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大事未成,她怎能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地熬过来。
事情到了这一步,她若能三日破案,便能拿到父亲当年一案的卷宗。若破不了,便是前功尽弃,她孜孜以求的一切都成了梦幻泡影。
那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。
方钰发现劝不动她,伸手要去抢那张纸,却被谢婉鸢抢先一步将纸折好,握在手中。
“再劳烦你,”她唤门外的小厮,“请将这字条交给侯爷,侯爷看了之后自会愿意见我。”
小厮并无二话,接过字条便去了书房。方钰见为时以晚,一个劲地摇头叹气,埋怨谢婉鸢冲动起来,什么都不管不顾了。
那小厮拿着字条进了书房,霍岩昭随口问了问:“可是要给侯爷的?侯爷去去就回。”
“多谢霍大人,正是客人给侯爷的。”那小厮将字条压在广德侯的茶盏下,便退下去了。
“客人……”霍岩昭瞥了一眼那茶盏下的字条。
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,广德侯带着三儿子孙世威来了。他见茶盏下压着字条,便打开来看。
“霍大人,这是谁送来的?”广德侯拿着字条问霍岩昭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回到公廨,已是日上中天。
几人简单用了午膳,之后,一大早跑去贺家复查现场的衙差前来禀报。
衙差向霍岩昭和凌远呈上一方帕子,其中包裹着废墟中寻得的少许香灰。
“请二位官人过目。”
霍岩昭应声接过,拿到鼻下细细扇闻,片刻后眸子微亮,对谢婉鸢道:“确是软筋香的香灰,当中亦含龙脑。”
谢婉鸢秀眉一紧:“果然如此,凶手应就是同一人。”
眼前越来越黑,谢婉鸢觉得再没有力气挣扎,身子一软,朝眼前那黑洞陷了进去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她只觉得脸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推了推,一股血腥气混着尘土的味道冲进鼻腔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瘫倒在一张陌生的床上。周围昏暗,只有一扇窄窄的小门开着,露进些天光。
先前那只黑猫正卧在她的眼前,两只圆溜溜的黄眼睛泛着荧荧的光。
“别琢磨了,你的命是我救的。你得再加十条鱼。”
谢婉鸢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气,“你不是走了么,怎么又回来了?”
“也是。”
霍岩昭颔首:“看来,得去问问顾悠了,这龙脑该如何得到。”
言毕,他带着谢婉鸢和凌远径直去往顾悠住处。
到了门前,霍岩昭脚步微顿,方才回想起自己还未喝下顾悠准备的解毒汤药一事。
他抬手敲了敲房门,良久,无人回应。
谢婉鸢心头一跳,很快想到什么,猛地看向霍岩昭:“不对,这院内并无药香,顾大夫恐怕根本未曾煎药……他从昨晚便没回来!”
霍岩昭恍然,急忙用力推门,这才发觉房门根本未上门闩,屋内空无一人。
“呃,小人不知,不过这案子既已查明,谢主事应该已经在写案情经过了吧。说不定今日就能将卷宗送过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