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霍岩昭到底是干大事的人,原文当中也曾经提到,即便在宫宴上被三皇子公然挑衅,宴席过后还能不带情绪的共同商讨皇帝留下的问题,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一直有情绪,况且早上在老夫人那里也相对比较正常。
可刚才下了车子进周家后,霍岩昭明显脸色又不好,还被周绍点了出来。
虽然霍岩昭没说原因,但冲着他整顿个上午都没有看她,当她是一团空气这个表现,谢婉鸢就知道,这事八成跟她有关。
那这会儿突然改变了态度的原因又是什么?
真的只是如书中所说的那样,性格阴晴不定吗?
谢婉鸢想不明白。
霍岩昭回到前院书房中,看着桌上卫大人送来的珊瑚摆件,想起谢婉鸢房间显眼处的招财树摆件来。
正院房间里没有多出什么其他东西,唯一新添的就是这个摆件,可见谢婉鸢对它的重视……这难道是缺钱的意思?
霍岩昭让全茂唤了周嬷嬷来,吩咐她从私库给谢婉鸢再支两千银子。
周嬷嬷有些不明所以:“不知这银子支去是何用处?还请二爷明示。”
“她生辰时我不在,就当补偿了。”
霍岩昭顿了顿,又道,“你只管拿去就好,其他不必多说。”
周嬷嬷越发困惑起来。
都说二爷和夫人关系不好,也总不在正院留宿,怎么才回家的第二日又送这么大笔的银钱过去?
霍峥来父亲书房请教学问,刚巧听得这话。
当初他们在珍珑阁选摆件的时候,李维还担心,那个黄水晶的招财树俗气。
现在看来,父亲送的这生辰礼,明显比他还俗……
很快,马车进了道州城门,落日前夕的街市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金色。炊烟从千家万户的屋顶袅袅升起,融进夕阳,颇有些温馨之感。
街道两边,卖胡饼的老汉停下吆喝,准备收摊,卖陶罐的货郎们也陆续推着小车,打道回府。
谢婉鸢目光扫过街市上林林总总的铺子,见其中有不少陶器铺,不由问霍岩昭:“道州的陶器生意这般兴旺?一条街上就有这么多家。”
霍岩昭朝窗外看了一眼,微微颔首:“道州虽无大型窑炉,却以精工细作的定制陶器闻名,手艺放在整个大唐也算上乘。”
谢婉鸢轻应一声,目光落在货郎推车中的一件陶器上,忽然凝住,仿佛陷入某种回忆。
“瓷豆……”她低声喃喃。
瓷豆形似高脚盘,中央有一小孔,常用于盛放洗净的水果,沥去余水。
霍岩昭听闻此物,面露疑色。
谢婉鸢回忆着道:“王妃失踪时,书房中一同消失的,还有一件瓷豆。大理寺与京兆府翻遍王府内外,却始终找不到那件瓷豆,连碎片也无。王妃素来喜爱水果,常以那瓷豆盛放樱桃、枇杷或绿李,不时随手赏给下人。”
霍岩昭微怔,此事他倒是头一回听说。细细一想,确实蹊跷。
“是什么样的瓷豆?”
谢婉鸢略一沉吟:“普通白瓷,并不值多少银钱。”
霍岩昭眉头微拧,望向窗外的几家陶器铺,沉思许久:“我有个好法子。”
第64章瓷豆
谢婉鸢疑惑地朝他看来。
霍岩昭继续道:“不如我们找人仿制一只相同的瓷豆,放回王妃书房。或许有人见到,能想起什么。”
“带走瑞王妃的人既能潜入王府、找到书房,途中不可能无人瞧见,府中必定有眼线。我想,若以瓷豆为引,故布疑阵,或许能诱使隐瞒实情之人露出破绽。”
他略一停顿:“只是……你可还清楚记得,那瓷豆的样貌?”
“记得,”谢婉鸢连连点头,也觉此法甚妙,可转念却又蹙眉,“可我家郡主不便回府,就算我将那瓷豆带回去,也不便久留观察……”
毕竟她假扮若雪,若同霍岩昭一起回府,呆久了定会露馅。
婉鸢与崔守义等人,在外面等了莫约两盏茶的时间,方才见霍岩昭走了出来。
崔守义迎了上去,“太史令。”
他虽好奇霍岩昭问了钱九什么,却也不敢打探,只请示道:“下官即刻就去提审钱九?”
“不必了。”
霍岩昭面色微微泛冷,“钱九已经死了。死前在供词上画了押。”
扶荧上前,将一页纸递给崔守义。
崔守义一脸惊愕,接过纸,“这……”
他来不及去思考钱九为何突然暴毙,想到嫌犯未经提审就死了,虽有画过押的供词,但万一刑部较起劲来,岂不是又要刁难大理寺?
霍岩昭仿佛看透了崔守义的心思,淡声道:“人是我审的,你报与刑部便是。”
说完,抬步径直离去。
崔守义领悟着霍岩昭的言外之意,待回过味来,暗自长松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