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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瑜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唐董,唐氏在京市的子公司也是您一手带起来的,甚至一度成为您过去夺权的最大助力。京市的水深火热,真要我再三提醒吗?”白昭泠的话滴水不漏,将白家的立场、对唐郁时“安全”的“考虑”抬了出来,让她原本占理的位置变得被动,更是留下了极其明显的威胁。
继续强硬要人,不仅显得不近人情、不顾大局,更可能坐实了“不信任白家”、“不信任唐郁时自己”的指控。
客厅里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。齐茵轻轻握住了女儿有些冰凉的手,无声地传递着安抚,看向白昭泠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深沉的思量。这位白部长,果然如传闻中一样,深谙以柔克刚、四两拨千斤之道。
唐瑜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棱,在白昭玉那副“你能奈我何”的慵懒姿态和白昭泠沉静如水的面容之间来回扫视。最终,那翻涌的怒意和冰冷的坚持,在她眼中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她下颌的线条绷紧又松开,没有再看任何人,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,动作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。
“好。”一个字,冷硬如铁。
她蓦然转身,黑色大衣的下摆划出一道凌厉决绝的弧线,没有半分留恋,径直朝着大门外走去。高跟鞋敲击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,出清脆而孤寂的回响,每一步都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气场。
齐茵看着唐瑜的背影消失在玄关,轻轻叹了口气。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,转向白昭泠,脸上重新挂起温和得体的笑容:“昭泠说得有道理。既然都已经这个点了,不介意我们今晚叨扰吧?
白昭泠笑了笑,“怎么会介意呢?您和二姐是朋友,我怎么好将您拒之门外。”
“那就多谢了。”齐茵扯起一个笑容,“攸宁,跟白阿姨道谢。”
齐攸宁赶紧乖巧地鞠躬:“谢谢白阿姨。”
白昭泠起身,脸上也露出浅淡而真诚的笑意:“齐董客气了。客房已经备好,就在东厢,清静。带齐董和齐小姐过去休息。”
一位衣着素雅、气质干练的中年女佣立刻上前,恭敬地引着齐茵母女离开。
客厅里瞬间只剩下白家姐妹二人。方才那种无形的对峙和紧绷感消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家人间的微妙氛围。
白昭玉晃了晃杯中残余的酒液,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,打破了沉默。
脚步声从二楼的楼梯上传来,沉稳有力。白昭明换下了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,缓步走了下来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目光扫过独自坐在沙里喝酒的白昭玉和坐在一旁的白昭泠,径直走到主位的单人沙坐下。
“吵完了?”白昭明开口,声音不高,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和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。她的目光直接落在白昭玉身上,锐利如鹰隼,没有丝毫废话,“昭玉,解释。”
没有称呼,没有客套,直奔主题,带着长姐的威严和对幺妹任性行为的不认同。
白昭玉放下酒杯,身体微微坐直了些,但那份骨子里的慵懒劲儿并未完全收起。她迎上大姐审视的目光,耸了耸肩,语气倒是坦然:“没什么好解释的,大姐。唐家那孩子,我看着顺眼,想多留她待两天。唐瑜反应过度了而已。”轻描淡写,将一场剑拔弩张的冲突归结为“顺眼”和“反应过度”。
白昭泠在一旁轻轻揉着额角,无奈地接话:“大姐,二姐这‘顺眼’,代价可不小。唐瑜是什么人?那是真动了气的。您刚才没看见她那眼神,跟刀子似的。齐茵虽然面上圆过去了,心里指不定怎么想。”
她看向白昭玉,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嗔怪,“二姐,我知道你做事向来有自己的章法,不在乎旁人眼光。可这次……是不是太急了点?那孩子才多大?身体又没好利索,你把人直接从机场截回来锁房里,手段也太……”她斟酌了一下用词,“太直接了。唐家那边,齐家那边,还有那些盯着白家的人,会怎么解读?”
“解读?”白昭玉嗤笑一声,重新靠回沙扶手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的冷意,“让他们解读去。我白昭玉做事,什么时候需要看他们脸色了?唐瑜生气?她气她的。薛影?呵,她巴不得看热闹。至于盯着白家的……”她顿了顿,眼神陡然变得幽深锐利,“正好,借这个机会,让他们都看清楚,我看重的人,动不得。”
最后三个字,轻飘飘落下,却带着千钧的分量和冰冷的警告。
白昭明一直沉默地听着,指尖在沙扶手上轻轻敲击着,节奏平稳。直到白昭玉说完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沉稳:“看重?昭玉,你确定你只是‘看重’?唐家那孩子,背景太复杂。她身后牵扯着唐瑜,牵扯着杭城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,还有唐家的底蕴,甚至……可能还牵扯着我们不了解的东西。你贸然把她卷入我们的视线,是福是祸,你想清楚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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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,直射白昭玉的眼底,带着不容回避的质询:“你的‘兴趣’,会不会给她带来更大的麻烦?甚至……给白家带来不必要的变数?”
白昭玉迎视着大姐的目光,眼神没有丝毫闪躲。她沉默了几秒,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极淡、却带着绝对自信的弧度:“麻烦?变数?”她轻轻摇头,“大姐,你太小看她了。这孩子,远比你想象的要……有意思得多。她不是温室里的花,她是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荆棘,看着脆弱,扎起人来,可一点不含糊。”
她想起飞机上唐郁时那强装镇定下隐藏的锋利眼神,以及最后那声带着不甘的质问,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兴味。“至于麻烦……”白昭玉端起酒杯,将最后一点琥珀色的液体饮尽,喉结滑动了一下,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,“有我在,就翻不了天。”
白昭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锐利依旧,但似乎又多了些复杂的东西——了然,无奈,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。她最终没再说什么,只是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,站起身:“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动静闹得不小,父亲那边,我会去说。早点休息。”说完,她迈着沉稳的步伐,也离开了客厅。
白昭泠看着大姐离开的背影,又看看自家二姐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,忍不住扶额,长长地叹了口气:“二姐,你这‘兴趣’……真是会惹麻烦。唐家那孩子是块硬骨头,小心硌了牙。”她摇摇头,也起身,“我也回了,明天部里还有会。你……悠着点。”
偌大的客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下白昭玉一人。水晶吊灯的光芒在她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晕。她独自坐了一会儿,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杯壁上摩挲,似乎在回味着什么。片刻后,她唇角微扬,放下空杯,起身,步履从容地朝着楼梯走去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。唐郁时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,厚重的丝绒窗帘被她拉开了一角。三楼的高度,足以俯瞰整个灯火通明的四合院中庭。
雕梁画栋的游廊下挂着古朴的宫灯,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,在精心布置的假山流水和青翠的竹影间投下摇曳的光斑,静谧而雅致,与她内心的波澜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在楼下前院的车道上。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刚刚启动,沉稳而迅地驶离,红色的尾灯如同两滴迅渗入夜色的血珠,很快消失在紧闭的朱漆大门之外。
姑姑走了。
没有再看她一眼,没有留下只言片语。就这样干脆利落地离开了白家,离开了这个将她“扣押”的地方。
一股强烈的失落和被遗弃感毫无预兆地攥紧了心脏,比白昭玉的锁门更让她感到窒息和冰冷。
尽管理智上明白唐瑜的离开是权衡之下的必然,甚至是对白家强硬姿态的一种无声抗议,但情感上,那种被最信任、最依赖的人独自留下的孤独和无助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她。
她维持着僵立的姿势,手指紧紧攥着冰凉的窗框,指节用力到白。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,吹拂着她额前的碎,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郁。窗玻璃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——脸色苍白,眼神空洞,唇瓣被自己无意识地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【啧啧啧,看吧看吧!我就说嘛!】系统那不合时宜的电子音又冒了出来,带着一种“我早就看穿一切”的得意,【关键时刻,还是得靠白姨!你姑姑多‘识大体’啊,为了不跟白家彻底撕破脸,说走就走,多干脆!宿主,认清现实吧,在白姨这棵真正的参天大树面前,你姑姑那点庇护,也就挡挡小风小雨,真遇上事儿,还是得靠……】
“闭嘴!”唐郁时在心底厉声呵斥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浓重的疲惫,“再多说一个字,我立刻撞墙,大家一起完蛋!”她受够了系统的聒噪和见风使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