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,找到齐攸宁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电话几乎是被秒接通的,那边传来齐攸宁清晰的声音,丝毫没有睡意,显然在这段时间里,所说的晚安都是假的。
“小时?”
唐郁时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冷淡一些,带着点不容置疑:“我给你了定位,辛苦你打车过来帮我开下车。”说话的同时就把位置共享给齐攸宁过去。
齐攸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和关切:“你喝酒了?”
唐郁时:“嗯。”
齐攸宁没有任何犹豫:“好,我马上来。”电话被利落地挂断。
唐郁时握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,视线转向车窗外。
会所门口流光溢彩,偶有车辆驶过。她的思绪却有些飘远。利用齐攸宁的关心将她叫出来,一方面是因为她此刻确实不想,也不敢自己开车——并非因为酒精,而是心绪不宁。另一方面,她也需要创造一个空间,把晚上那场未尽的对话继续下去。她不喜欢这种悬而未决、暧昧不清的状态,无论是和齐攸宁,还是和其他人。
齐攸宁赶到得很快。唐郁时在车里看到了她从出租车上下来,四处张望的身影。手机再次响起,是齐攸宁的来电。唐郁时没有接,直接推开后座车门,探出身喊了一声:“宁宁,我在这。”
齐攸宁闻声立刻小跑过来,拉开车门,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坐在里面的唐郁时,眉头微蹙:“你喝了多少?”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心。
唐郁时笑了笑,这次的笑容里带着点真实的无奈:“只是喝了一口红酒而已。但是安全起见,不开车。”她将车钥匙递向齐攸宁。
齐攸宁明显松了口气,接过钥匙,无奈地笑了声:“吓我一跳。”她绕到驾驶座那边,坐了进去,熟练地调整座椅和后视镜,然后启动车子,平稳地驶离了会所门口。
回到酒店套房,室内一片安静,只有她们两人。唐郁时脱下外套随手挂好,然后走到沙边坐下,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,对齐攸宁说:“坐下。”
齐攸宁有些不明所以,但还是依言坐下。
唐郁时拿起遥控器,打开了电视,随手点开一部正在页推荐的爱情电影。影片开始播放,柔和的音效和画面填充了房间。她将音量调到适中,然后轻声道:“看完再睡。”
齐攸宁眨了眨眼,完全没搞懂唐郁时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是什么意思。但她没有多问,只是顺从地将注意力投向屏幕。
电影讲述了一对男女主角历经波折最终相守的故事,情节俗套,但演员表演细腻。齐攸宁看得有些心不在焉,眼角的余光不时瞥向身旁的唐郁时。唐郁时似乎看得很专注,侧脸在电视变换的光影下显得有些模糊。
直到片尾字幕升起,齐攸宁也没明白唐郁时的用意。她转过头,刚想开口询问,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唐郁时凝视着她的目光里。那目光很沉静,带着审视,又似乎有些别的什么。
齐攸宁心头一跳,下意识地问:“怎么了?”
唐郁时没有移开视线,而是直接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齐攸宁耳中:“你似乎完全没有喜欢我的意思,”她看到齐攸宁眼神微变,继续道,“但我不认为今天的眼神是我想太多。所以齐攸宁,”她顿了顿,语气带着点探究,“你还真把我当时尚单品啊?”
齐攸宁愣住了,显然没料到唐郁时会如此直接地再次提起这个话题。她顿了下,随后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,笑了起来,那笑容里带着点复杂难辨的情绪:“也不能算时尚单品吧?”
唐郁时追问:“那算什么?”
齐攸宁收敛了笑容,仔细思考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用词,然后才缓缓说道:“应该算是一种,与其看你和她们在一起,倒不如让你和我在一起的……决定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。
唐郁时沉默了片刻,房间内只有电视片尾曲悠扬的旋律。她看着齐攸宁,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异常认真。唐郁时的心缓缓沉了下去,某种猜测得到了证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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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起齐攸宁喜欢自己,剩下的那一种可能,她更不愿意接受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放缓了些,带着一种近乎温和的穿透力:“我知道你一直很聪明。”她看着齐攸宁的眼睛,不容她闪躲,“你不是齐姨看到的那样。你只是想让她觉得,她的女儿没心没肺,才不会难过。”
齐攸宁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要害。她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最终没有出声音,只是沉默地垂下了眼帘。
唐郁时继续道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“我也知道,我们之间是很好的友情,不是真的变……”说到这里,她自己也顿住了,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,摇了摇头,“好吧,我承认在这之前我怀疑过你,但现在我可以确定,”她看着齐攸宁低垂的头顶,语气笃定,“你不喜欢我。”
最后这几个字,她说得很轻,却像锤子一样敲在齐攸宁心上。
齐攸宁依旧低着头,过了好几秒,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:“我就是喜欢你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固执。
这种话甚至说服不了她自己,“我怕你和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在一起,也怕你以后会永远留在离我很远的地方,更害怕你站在妈妈身边……”最后那句话,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泄露了深藏的恐惧。
唐郁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
她看着齐攸宁,这个看似无忧无虑、实则心思细腻敏感的朋友。她忽然明白了齐攸宁那份“喜欢”里,掺杂了多少对失去的恐惧。
对母亲齐茵的理解与不理解反复交织,既想在未来有一个完美的,属于她自己本就该有的原生家庭;却又在听过秦墨和齐茵的部分纠葛后无法面对母亲,出于对母亲性取向的恐惧,为此不惜对她这个唯一亲近朋友的释放更多占有欲,以达到自己欺骗自己的目的。
这与其说是爱情,不如说是一种在复杂家庭关系下寻求安全感的依恋。
唐郁时的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:“齐攸宁,齐茵先是齐茵,然后才是你的母亲。”她必须点醒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