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周日。
阳光透过纱帘,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。唐郁时拿起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,长按电源键,看着屏幕彻底暗下去,然后随手将它丢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。
她走到客厅,对着正在往吐司上抹果酱的齐攸宁晃了晃空空如也的双手,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的笑容:“齐大小姐,今天的消费,可就全靠你了。”她顿了顿,故意拖长了语调,“家里可没有买甜品,你不会馋死我的,对吧?”
齐攸宁闻言,立刻挺直了腰板,把胸脯拍得砰砰响,做出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:“放心!包在我身上!保证让你今天下午茶吃到晕头转向!”
唐郁时被她夸张的模样逗乐,笑着摆手:“那还是不要了,我可不想因为摄入糖分过量进医院。”
两人说笑着出了门。没有手机信息的不断打扰,没有需要即刻处理的公务,唐郁时感觉自己像一只暂时被放出笼子的鸟,贪婪地呼吸着自由散漫的空气。她们去了新开的网红书店,唐郁时挑了几本与人工智能相关的专业书籍,齐攸宁则抱回一堆漫画和时尚杂志;在顶楼的电影院看了一场无聊但足够放松的爆米花电影。
下午,又按照齐攸宁的“攻略”,钻进了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甜品店,对着造型精致、甜腻度标的各色蛋糕起了“进攻”。
齐攸宁挖了一大勺提拉米苏塞进嘴里,满足地眯起眼,含混不清地说:“小时,你快尝尝这个,绝了!”
唐郁时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和亮晶晶的眼睛,忍不住也拿起小勺,舀了一小块面前的抹茶慕斯。清苦的茶香混合着奶油的柔滑在口中化开,甜度恰到好处。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表示认可。
这种纯粹的、不需要思考任何阴谋算计、只需要感受舌尖甜味和友人笑闹的时光,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、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松弛。她印象里,小时候被=课程和期望填满,少年时期又被那个莫名其妙的系统占据身体,像这样轻松到近乎慵懒的周末,在她的记忆里,屈指可数。
晚上回到公寓,唐郁时才不紧不慢地打开抽屉,给手机开机。
一连串的未读消息和邮件提示跳了出来,她看也没看,径直找到唐瑜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。
“姑姑。”唐郁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只有在唐瑜面前才会流露的依赖。
“嗯。”唐瑜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,背景安静,显然她也在休息,“怎么了?”
唐郁时言简意赅地把有人压下周三晚宴邀请函的事情说了一遍,语气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。
唐瑜听完,沉默了几秒,再开口时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只有一种惯常的冷冽:“知道了。这件事我来处理。”
然而,唐郁时却轻轻吸了口气,语气坚定地开口:“姑姑,我希望由我来处理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放轻了些,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试探,却又异常清晰的允许唐瑜去捕捉,“我打这个电话,只是想确认一下,无论我接下来闹成什么样,您作为我的姑姑,是否都能……毫无条件地站在我身后?”
电话那端,唐瑜似乎愣了一下,随即,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、却清晰可辨的低笑。
那笑声驱散了她声音里惯有的冷意,变得温和了许多,甚至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……纵容?
“唐郁时,”唐瑜叫了她的全名,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意味,“你未免太低估你在我心里的重要性了。”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,“所以,随便闹。”
一股温热的、强有力的暖流瞬间涌遍唐郁时的四肢百骸。她握着手机,脸上不自觉地绽开一个真切而明亮的笑容,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二十岁女孩该有的娇柔:“我知道啦!这不是……做事严谨一点嘛。”
唐瑜在那头似乎又笑了一下,语气带着赞许:“那小时很棒,已经学会做事先留痕了。”
唐郁时忍不住微微扬起下巴,带着点小得意:“嗯哼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,姑侄俩都没再提那些烦心的事。
唐郁时轻声细语地和唐瑜分享着自己在深市的日常,提到她最近厨艺略有长进,甚至扬言等回杭市,一定要让唐瑜好好品鉴一下。“姑姑到时候要给我留时间哦!”
“好,一定把那几天都留给我们家唐小时同志。”唐瑜也难得地用了十分温柔的语气回应着,偶尔还会问她几句生活细节。
直到夜色渐深,两人才互道晚安,挂了电话。
唐郁时握着微微烫的手机,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。窗外,城市的灯火如同打翻的星河,璀璨蔓延至天际。
她紧了紧身上单薄的风衣外套,秋季的晚风带着渗人的凉意,透过玻璃缝隙钻进来。她抬起头,望着夜幕中那轮清冷的、仿佛抬手就能触及的月亮,天光幽微,却足以照亮她眼底逐渐凝聚起来的、清晰而冷冽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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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下午三点左右,唐郁时正在审阅一份分公司提交的季度预算报告,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。
陈月安:【小时,现在有空吗?】
唐郁时放下钢笔,拿起手机回复:【有空。陈姨您说。】
陈月安:【晚上有没有空过来试衣服?我把地址你。】
唐郁时:【有空。您把定位我吧。】
很快,一个定位信息了过来,是位于市中心顶级商圈的一栋豪华购物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