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决定在脑海中迅成形,清晰而果断。
她打了转向灯,将车驶离高架,在下一个出口拐下,找到一处路边的临时停车位,稳稳停下。
熄火。
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空调系统低微的送风声。她拿起手机,解锁,指尖在屏幕上快滑动,直接打开了购票软件。目的地:纽约。
她需要空间,需要时间,也需要一个足够强大、且目前看来对她抱有纯粹善意的庇护所——阮希玟。
筛选航班,找到时间最近的一班,就在两个小时之后起飞。头等舱,两张。她没有丝毫犹豫,点击,支付,输入密码。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利落。
搞定机票,她立刻找到于萌的号码拨了过去。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,背景音有些嘈杂,似乎在外面。
“老板?”于萌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干练。
“于萌,”唐郁时的声音不高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,“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花多少钱,两个小时内,我要在深市国际机场出大厅见到你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,随即是毫不拖泥带水的回应:“明白。我现在就在香港,一定来得及。”
深市国际机场,出大厅灯火通明,人流如织。
唐郁时站在一个相对僻静的立柱旁,脚边放着一个极其简约的登机箱——这是她常备在车里的,里面有几套应急的换洗衣物和基本洗漱用品,本是用于临时出差,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。她没心情回家收拾,也不想再耽搁任何时间。
她穿着今晚宴会那套亮黑色西装,外面随意罩了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,卸掉了过于耀眼的钻石配饰,只留下那枚铂金宽戒还戴在右手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目光平静地看着入口方向,偶尔抬手看一眼腕表。
半小时后,于萌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。她拖着一个小巧的登机箱,步履匆匆,额角甚至带着细密的汗珠,显然是紧赶慢赶过来的。看到唐郁时,她立刻加快脚步。
“老板。”于萌走到近前,气息还有些微喘。
唐郁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没有寒暄,直接将手机和自己的护照、机票确认函等证件一并递给她,“去办剩下的手续。”语气是惯常的吩咐,但于萌敏锐地察觉到老板周身气压比平时更低,透着一种不愿多言的疏离。
“好的。”于萌接过东西,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,立刻转身走向值机柜台。
晚上十一点整,飞往纽约的航班准时滑入跑道,加,抬头,冲入漆黑的夜空。
唐郁时坐在靠窗的位置,系好安全带,便闭上眼,将头靠在柔软的颈枕上。于萌坐在她斜后方的位置,默契地保持着安静。机舱内灯光调暗,引擎的轰鸣声变得恒定,像一层厚重的背景音。
她没有睡意,大脑异常清醒,却又不想思考。只是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种机械的飞行噪音里,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烦乱的人与事暂时隔绝在脚下这片大陆。
在前往机场的路上,她给阮希玟打了一个电话。
电话接通时,背景很安静,阮希玟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结束工作的慵懒:“小时?”
“妈妈,”唐郁时看着车窗外飞后退的流光,语气平静无波,“我买了去纽约的机票,今晚的。剩下的手续,希望你这边能准备好。”
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。不是惊讶于女儿突然要来的事实,而是惊讶于这突如其来的、近乎逃亡般的行动力。阮希玟是何等敏锐的人,几乎立刻就从女儿这过分平静的语调里,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但她没有追问。只是停顿了那一瞬,便恢复了惯常的温润悦耳:“好。我知道了。航班号我,我去接你。”
她明白,唐郁时如果不是真的不想留在国内,遇到了让她觉得难以应对、甚至不愿面对的麻烦,绝不会如此轻易地、用这种近乎直接的方式,“逃”到她这里来。
航班平稳降落在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时,当地时间是晚上七点。跨越了半个地球,仿佛也跨越了某种无形的压力边界。
唐郁时和于萌随着人流走出抵达通道,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阮希玟。
她穿着一身燕麦色的羊绒长大衣,身姿挺拔,长松松挽起,站在人群中,自带一种沉静的气场,与周围行色匆匆的旅客格格不入。看到唐郁时,她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,目光先是快地将女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确认无恙后,才看向她身后的于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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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阮总好。”于萌立刻上前一步,恭敬地问候,带着显而易见的拘谨。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女主人,对方身上那种历经沉淀的威仪和美丽,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阮希玟对她微微颔,笑容得体:“于助理,辛苦了。”随即对跟在身后的司机和另一位助理模样的人吩咐道,“带于助理去酒店安置,安排好食宿。”
“是,阮总。”
于萌立刻看向唐郁时,用眼神请示。
唐郁时摆了摆手,语气带着倦意:“你去吧,保持联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