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雅的茶香稍稍驱散了残留的油烟味。
齐攸宁靠在椅背上,满足地叹了口气,随即像是想起什么,坐直身体,看向唐郁时,话题突兀地一转:“说起来,小时,你对蚕丝和蚕蛹有了解吗?”
旁边正在倒茶的于萌动作一顿,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,显然没跟上这跳跃的思维。
唐郁时端着茶杯的手却稳稳当当,她抬眼看向齐攸宁,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对方问的是再寻常不过的商业数据。“了解一些。”她淡淡道,“看品种,看产地,也看……颜色。”
齐攸宁拿起一根干净的牙签,在桌面上虚虚划拉着,语气也变得随意起来,像是在闲聊无关紧要的见闻:“我前几天听说,现在市面上有种青色的蚕蛹,吐出的丝韧性特别好,就是数量不多,都被几家大厂预定了。”
唐郁时轻轻吹开茶汤表面的浮叶:“嗯。红色的也不错,色泽正,产量稳定。不过最近似乎有些地方在推银色的,说是添加了特殊工艺,光泽度更亮。”
于萌听得云里雾里,完全不明白这两位大小姐怎么突然对纺织原料产生了兴趣。
她努力回忆着自己看过的行业报告,似乎没有特别提及蚕丝颜色和阵营的关联?
是她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吗?
齐攸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黑色的呢?我记得以前黑色的底子最厚,就是最近好像有点……过于低调了?”
唐郁时呷了一口茶,语气平淡:“底蕴在,只是暂时收敛。倒是那些彩色的蚕丝,”她顿了顿,意有所指,“看着花哨,真要织成料子,还得看主色是什么。”
于萌彻底放弃思考,只当是富家小姐们独特的消遣话题。
唐郁时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齐攸宁脸上,带着点审视,忽然问道:“赌不赌?”
齐攸宁挑眉:“赌什么?”
唐郁时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桌面上,声音压低了些,只有她们三人能听清:“我觉得,这批料子里面,应该染一些蓝色。”
齐攸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随即追问:“还有呢?”
唐郁时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划过,沉吟片刻,补充道:“以及……一点金色。”
齐攸宁闻言,眉头微蹙,这次是真的有些不解了:“蓝色我知道。金色?”她快在脑中过滤着已知的各方势力代表色,唐氏的红色,薛影关联的青色,秦墨系的黑色,白昭玉相关的银色,乃至自己母亲齐茵的蓝色,都有对应。
但这金色,指向何方?傅宁?邵臻?似乎都不太贴切。“金色有什么作用?”
唐郁时轻轻摇头,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、带着点不确定的弧度:“不知道。”她坦诚自己的直觉,“就是觉得,应该有一点金色。”那是一种乎现有棋盘布局的预感,仿佛在已知的红、青、黑、银、蓝之外,还存在着一抹未被纳入计算,却又可能影响全局的异色。
是潜在的变数?
还是某个一直隐藏在水下的关键角色?
齐攸宁看着她眼中那抹罕见的、基于直觉的困惑,没有嘲笑,反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。
夜宵终了,于萌主动起身结账。走出烧烤店,秋夜的凉风迎面吹来,带着城市特有的混杂气息。
于萌将车开到路边,三人上车。
车子汇入车流,向着公寓方向驶去。
行至半途,唐郁时看着窗外飞倒退的霓虹,忽然开口:“于萌,前面路口左转,去那边那个进口商。”
齐攸宁立刻来了精神:“要买什么?”
“烤曲奇的材料。”唐郁时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搜索出来的基础配方,语气没什么起伏,“明天试试。”
齐攸宁和于萌脸上同时露出期待的神色。齐攸宁更是信心满满:“你那么厉害,烤个曲奇肯定没问题!”
唐郁时却摇了摇头,目光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,声音里带着点实事求是的冷静:“这可不一定。”她对自己的厨艺有自知之明,仅限于能煮熟、能入口的范畴,烘焙这种需要精确配比和温度控制的精细活,从未尝试过。“你们别抱太大希望。”
齐攸宁只当她谦虚,依旧笑嘻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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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在商地下停车场停稳。
三人上楼,唐郁时对照着清单,精准地挑选了低筋面粉、黄油、糖粉、鸡蛋、香草精,以及一些巧克力豆和坚果碎。
她买东西目标明确,度很快,不过十分钟左右就采购完毕。
回到车上,于萌重新动车子,驶向公寓小区。
夜晚的小区格外安静,路灯在车道旁投下昏黄的光晕,树影幢幢。
车子缓缓驶入地下车库入口,车灯划过前方路况时,唐郁时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人行道上一个独自漫步的身影。
那身影高挑,穿着件长及脚踝的墨绿色羊绒斗篷,款式复古,步履从容,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、沉淀下来的风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