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顿了一下,随即传来林茨的低笑:“唐总?这个时间点,有何指教?”
“指教不敢当。”唐郁时抬头,望着薛氏大厦顶层那片依旧亮着灯的区域,“我在你公司楼下。给你买了杯奶茶,拿甜品贿赂一下深夜还在加班的林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即是椅子拖动的声音。“等我一下,我下来。”
不过五六分钟,林茨的身影便出现在大厦旋转门后。
她是从办公室直接下来的,身上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质衬衫,搭配同色系的西装裤,外面随意搭了件灰色的羊绒开衫,卸去了白日里一丝不苟的精英武装,多了几分随性和慵懒。
看到站在夜风中的唐郁时,以及她手中那杯与周围商务环境格格不入的奶茶,林茨挑了挑眉,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唐总今天这么有闲情逸致?”林茨接过那杯温热的奶茶,指尖与唐郁时的有瞬间的触碰。她看了眼标签,“芋泥波波?没想到唐总喜欢这个。”
“偶尔换换口味。”唐郁时看着她,夜色中她的眼眸显得格外清亮,“怎么,林总不欢迎?”
林茨插上吸管,喝了一口,甜腻的口感让她微微蹙眉,但很快又舒展开。
“怎么会?只是受宠若惊。”她打量着唐郁时,“说吧,什么事能让唐总亲自跑一趟?”
唐郁时歪了歪头,反问道:“没事就不能来找林总吗?”
林茨闻言,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,低低笑了起来,夜风将她的丝吹得微微拂动。
“唐郁时,你现在正是大刀阔斧整顿内部、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,会有空‘随便’找我?”她语气笃定,“这种时候你来找我,必然是有比内部清洗更重要,或者……更需要借力的事情。”
唐郁时与她对视着,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她只是笑了笑,那笑容在霓虹灯下显得有些迷离。向前走了半步,距离拉近,能闻到林茨身上那股清冽的、混合了咖啡和淡淡香水尾调的气息。
“明天陪我去逛街吧。”她轻声说,语气自然得像是在约一位熟稔的闺蜜。
林茨明显愣住了,拿着奶茶的手都顿在了半空。
“逛街?”她重复了一遍,怀疑自己听错了,“你明天不用处理唐宥东降职后的一系列连锁反应?不用安抚旁支那些人?不用盯着星海那个项目?”
“事情是忙不完的。”唐郁时语气轻松,“偶尔也要放松一下。”
林茨看着她,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,但失败了。
唐郁时的眼神很认真,甚至不容拒绝。
“唐总,我明天……”林茨试图找个理由推脱。
唐郁时却打断了她,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:“如果林总不想请这个假的话,我就只好让薛总给你放假了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我想,薛总应该很乐意给我这个面子。”
林茨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薛影放假?
她几乎能立刻想象出那个画面——薛影一定会用最温柔体贴的语气,说着“林茨你最近太辛苦了,好好休息几天吧”。
然后把所有需要决策、需要应酬、需要费心劳神的工作,一股脑地全部堆到她的办公桌上!
等她“休完假”回来,面对的就是一座足以将她淹没的工作大山!
不行!绝对不行!
两害相权取其轻。陪唐郁时逛街,顶多是浪费一天时间,好奇一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;要是被薛影“放假”,那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……几点?”林茨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两个字。
唐郁时脸上绽开清浅而得体的笑容,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结果。“上午九点,我去你公寓接你。”
第二天上午九点整,唐郁时的车准时停在林茨公寓楼下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更偏休闲的装束,浅燕麦色的圆领羊绒衫,搭配水洗蓝的直筒牛仔裤,外面是一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,脚上一双白色板鞋。长松散地扎在脑后,几缕碎垂在颊边,减弱了平日里的冷硬感,多了几分随性的柔和。
林茨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,她今天也配合地穿了休闲装,黑色紧身针织衫,灰色运动长裤,外面套了件皮夹克,显得利落又帅气。
只是脸上那副“我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”的表情,破坏了这份轻松感。
“唐总今天这身,不像去逛街,倒像是去大学城散步。”林茨系好安全带,语气带着点调侃。
唐郁时动车子,汇入周末的车流。“随便走走而已,林总不必紧张。”
她没有选择那些顶级购物中心,反而将车开向了深市的老城区。
这里街道相对狭窄,两旁是有些年头的建筑,开着各式各样的独立小店、咖啡馆、古着店和文创手作店,氛围与cbd的奢华冷硬截然不同。
停好车,唐郁时便真的开始“随便走走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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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似乎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,看到感兴趣的店铺就进去转转。
在一家卖手工皮具的小店,她会拿起一个牛皮钥匙扣仔细看半天,询问匠人制作的工艺;在一家古着店,她试穿了一件上世纪风格的印花衬衫,在镜子前左右打量;甚至在一家卖多肉植物的小花坊,她也停留了许久,指尖轻轻触碰那些肥厚饱满的叶片。
林茨跟在她身后,起初满心戒备,时刻准备应对唐郁时可能提出的任何与公事相关的话题或者“突状况”。
但唐郁时似乎真的只是来逛街的,她兴致勃勃,脸上一直带着轻松惬意的笑意,偶尔还会拿起一件小玩意询问林茨的意见。
“你觉得这个胸针怎么样?”唐郁时拿起一枚羽毛形状的银质胸针,别在自己风衣的领口,转身给林茨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