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矜还站在原地,背对着窗户,书房里屏幕的冷光和她身后窗外的夜色交织,将她清瘦挺直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模糊,又有些孤单。
她正低头看着脚边蹭来蹭去的漫漫,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沉静。
唐郁时收回目光,推门走了出去。
轻轻带上书房的门,穿过黑暗的客厅,走到玄关。
感应灯再次亮起。
她换好鞋,拉开大门,走了出去。
门在身后合拢,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走廊里声控灯应声而亮,光线苍白。
唐郁时走到自己家门口,输入密码,开门进屋。
室内温暖明亮,电视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,播放着某个综艺节目,喧闹而充满烟火气。
于萌正盘腿坐在沙上,怀里抱着个靠垫,手里拿着一包薯片,看得津津有味。
茶几上还摆着几袋开封的零食和两杯喝了一半的奶茶。
听到开门声,于萌立刻转过头,看到唐郁时,连忙放下薯片,擦了擦手,站起身。
“老板,您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唐郁时脱下风衣挂好,换上拖鞋,走到沙边坐下,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,长长舒了口气。
于萌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神色,犹豫了一下,小声问:“唐总她……没说什么吧?”
唐郁时摇了摇头,闭上眼睛,揉了揉眉心。
“没说什么特别的。就是敲打一下旁支,问问深市的进展,然后……”她顿了顿,睁开眼,看向于萌,眼神变得认真起来,“给我划了个时间线。”
于萌心头一紧:“时间线?”
“一个月。一个月后,我必须把重心转回杭市。”唐郁时神色也很凝重。
于萌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深市这边的一切才刚刚铺开,很多计划还在进行中,一个月的时间,太紧了。
“所以,”唐郁时坐直身体,目光平静地看着于萌,“接下来这一个月,会是节奏最快、压力最大的时候。我们需要把能定下来的事情都定下来,能推进到哪一步就推进到哪一步。同时……”
她顿了顿,语气加重了些。
“唐瑜来了。虽然让她知道我们在做什么、和谁合作,从长远看未必是坏事,甚至可能得到她的默许或支持。但是现阶段,在她眼皮子底下,有些事,有些人,还是尽可能避开她的直接关注为好。”她看着于萌,意有所指,“特别是……她那边的事情。”
她没有说出名字,但于萌瞬间就明白了。
“我明白。”于萌用力点头,神色也变得严肃,“我会注意,也会提醒她,尽可能低调,近期减少不必要的接触。”
唐郁时颔,对于萌的领悟力表示满意。
她重新靠回沙背,目光投向电视机里喧闹的画面,但眼神没有焦点,显然在思考别的事情。
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开口,声音放得很轻,像是随口一问:
“于萌。”
“嗯?”于萌立刻应声。
“等深市这边告一段落,我要回杭市了。”唐郁时转过头,看着她,“你呢?是想跟我一起回去,还是……留在深市?”
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。
于萌愣住了。
她看着唐郁时平静无波的脸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试探或施压的意思,只是纯粹的询问,给她选择的权力。
一起回杭市?
那意味着继续跟在唐郁时身边,做她的助理,参与更核心、也更危险的家族内部事务与商业博弈。
杭市是唐家的权力中心,机会更多,但水更深,暗流更汹涌。
留在深市?
这边有刚起步的公司,有需要维护的合作关系,有相对独立运作的空间。
但同时也意味着,她将不再直接跟在唐郁时身边,可能会错过很多重要的时刻和决策,未来的展路径也可能就此不同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齐攸宁也会回去杭市。
如果她不回去,那她们就会分开。
于萌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些,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。
她垂下眼睫,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