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时的颠簸将唐郁时从浅眠中惊醒。
她睁开眼,透过舷窗向外望去。
杭市机场的跑道灯在夜色中延伸成两条平行的光带,远处航站楼的轮廓在黑暗中显得庞大而沉默。
机舱内的灯光已经调亮,空乘温和的提示音在广播里响起。
她解开安全带,从随身包里拿出手机。
微信里跳出几条消息。最上面是齐攸宁来的,说齐家的车已经到了,在出口等。
下面跟着于萌的消息,简短地汇报了行李已经取好。
唐郁时回了个“好”字,收起手机。
深市的雪没有跟来。
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长款羽绒服,围巾松松绕在颈间。
下飞机时,她将围巾又拉高了些,遮住下半张脸。
廊桥里空调开得足,温度骤然回升。
她随着人流往前走,脚步不紧不慢。
齐攸宁和于萌已经等在行李转盘附近。
齐攸宁穿着焦糖色的羊绒大衣,里面是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,长披散着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些。
于萌则是一贯的简约风格,黑色短款羽绒服配深蓝色牛仔裤,手里推着两个行李箱。
“小时!”齐攸宁看到她,眼睛一亮,快步走过来,“冷不冷?杭市比深市冷多了吧?”
“还好。”唐郁时接过自己的行李箱拉杆,目光扫过于萌,“东西都齐了?”
“齐了,老板。”于萌点头。
三人一起往外走。
出口处已经有人举着牌子在等。
齐家的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,穿着深灰色的制服,见到齐攸宁立刻上前接过行李。
“小姐,车在外面。”司机恭敬地说。
齐攸宁转头看向唐郁时,眼神里有些不舍:“那你呢?唐家的车来了吗?”
唐郁时抬眼看向接机的人群。
不远处,一个穿着黑色西装、约莫五十岁的男人正朝这边微微躬身。
他身后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,车型低调,但车头的小金人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“来了。”唐郁时朝齐攸宁点点头,“你们先走吧。”
“好吧。”齐攸宁上前一步,轻轻抱了她一下,“明天见,生日那天我肯定来!”
“嗯。”唐郁时拍了拍她的背。
于萌站在一旁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是轻声说:“老板,我先跟攸宁过去,明天再联系您。”
“好。”唐郁时看着她,顿了顿,“路上小心。”
齐攸宁拉着于萌跟着司机走了。
唐郁时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后,这才拉着行李箱朝车子走去。
“小姐。”陈伯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,动作熟练地放进后备箱,“路上辛苦了。”
“陈伯。”唐郁时打了声招呼,拉开车门坐进后座。
车内温暖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和一丝极淡的檀木气息——是唐瑜惯用的车载香薰。
唐郁时脱下羽绒服搭在身侧,摘掉围巾和手套。
车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,外面的灯光变得模糊而柔和。
车子缓缓驶离航站楼,汇入机场高的车流。
唐郁时拿出手机,点开通讯录,找到“妈妈”的名字,拨了过去。
听筒里响了很久,直到自动挂断。
机械的女声提示“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”。
她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飞倒退的路灯光带。
阮希玟的航班应该还没落地。国际航班,从纽约飞回来,这个时间点差不多还在太平洋上空。
她开口:“先在机场附近等等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