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认出来了。
这条项链有个名字,叫“无心孤岛”。
是上世纪三十年代一位法国珠宝大师的遗世之作,用的是一颗极其罕见的、产自哥伦比亚的祖母绿原石,净度达到了罕见的vividgreen级别。
在国际珠宝收藏界,它被誉为“所有绿色系项链中的生命之母”,几十年来只在少数几个顶级拍卖会上出现过,最后一次成交价是九位数,美元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她见过这条项链。
在很多年前,谢鸣胤还小的时候,她曾在她母亲钟茜的饰盒里见过一次。
那时钟茜笑着对她说:“这是我丈夫送的定情信物,他说这绿色像我的眼睛。”
当时阮希玟只是觉得项链很美,并未多想。
后来钟茜和谢无忧意外去世,谢鸣胤继承了所有遗产,包括这条项链。
当初的阮希玟试图从谢鸣胤手里买下这条项链,那是唯一一次,向谢鸣胤提出要求没有被满足。
而现在,这条被谢鸣胤珍藏了多年、视作母亲遗物、甚至带有某种情感象征的项链,正安静地躺在阮希玟手中的丝绒盒子里。
阮希玟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轻轻合上盒盖。
几乎听不见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溢出来。
说不清是嘲讽,还是别的什么。
她将盒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,拿起手机,解锁,翻到通讯录,找到谢鸣胤的号码。
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停顿了几秒。
然后,按了下去。
电话接通得很快。
几乎只响了一声,那边就接起来了。
“怎么了?”谢鸣胤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背景很安静,应该是在家里。
“项链不错。”阮希玟开口,语气漫不经心,“之前不是舍不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,谢鸣胤的声音响起,依旧是那种官方的、温和的语调,但仔细听,能听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把你当妈的话,我还是要给的。”
阮希玟轻笑出声。
笑声很轻,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你有点做梦了。”她说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。
“不强求。”谢鸣胤的语气不变,“东西送你了就是你的,不用想着还给我。”
阮希玟挑眉,身体向后靠进沙里。
“怎么?”她的声音拖长了些,带着点玩味,“多年不见,你依然觉得我是有良心的人?”
谢鸣胤在电话那头笑出声。
不是那种社交性的笑,而是真实的低笑。
“我怎么会觉得阮总很有良心呢?”她说,语气里带着清晰的回忆感,“上当嘛,一次就可以了。”
阮希玟垂眸,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上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在盒子的金属扣上反射出一点冷冽的光。
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语气里染上了几分真实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担忧。
“但你现在就上了第二次。”
电话那头,谢鸣胤的呼吸声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然后,她的声音传来,比刚才更轻,也更认真。
“你不也是,”她说,“现在正使用你的良心呢。”
阮希玟闭了闭眼。
胸口某个地方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。
不疼,但存在感鲜明。
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关节泛出一点白。
几秒钟的沉默,在电话两端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