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振邦下来了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,深蓝色的针织衫配卡其色休闲裤,外面罩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。
头微湿,像是刚洗过澡,整个人看起来清爽精神。
四人坐在餐厅里。
午餐比早餐丰盛些,四菜一汤,清淡可口。
气氛比早餐时更自然。
唐振邦和阮希玟偶尔交谈几句,话题无关痛痒,大多是关于杭市这几年的变化。
语气平和像老友,而非即将去办离婚手续的夫妻。
唐瑜很少插话,只是安静用餐,偶尔给唐郁时夹菜。
唐郁时低头吃饭,听着父母之间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对话。
很奇怪的感觉,就像姑姑说的,最想离婚的,似乎是阮希玟。
而父亲更像是在配合……
午餐快结束时,唐振邦看了一眼手表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他放下筷子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阮希玟也放下筷子,看向他:“走吧。”
两人同时起身。
唐瑜抬头看了他们一眼,没有说话。
唐郁时也站起来。
唐振邦走到她面前,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晚上见。”他说,笑容温和。
“嗯。”唐郁时应了一声。
阮希玟也走过来,抬手理了理唐郁时额前的碎。
“在家等着,”她说,“我们很快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唐郁时说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,陈伯已经拿着外套在玄关等候。
门开了又关,带走两个人的身影。
唐郁时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玄关,过了一会儿,才转身回到餐桌边。
唐瑜还在慢条斯理地喝汤。
“下午有团队过来,给你化妆做造型。晚上六点出去酒店。”
唐郁时点点头。
下午,唐郁时无聊的正在吃蛋糕,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唐瑜:“姑姑,我明天去公司的话,具体是做什么?”
唐瑜放下资料抬眼看向她。
她的眼神很沉静。
“你急什么?”她问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,“明天去了自然知道。”
唐郁时抿了抿唇:“我只是想提前了解一下。”
唐瑜看了她几秒,忽然问:“你期末成绩不要了?”
唐郁时整个人僵住。
她的表情凝固在脸上,眼睛微微睁大,瞳孔里闪过茫然和……慌乱。
期末成绩。
大学。
她完全忘了。
这几个月在深市,她全身心投入工作,处理分公司的事务,应对各种人和事。
她习惯了每天看报表、开会、做决策,习惯了商场上的博弈和权衡。
她忘了自己还是个学生。
大三,上学期,期末。
考试周应该就在这几天,或者……已经开始了?
唐郁时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不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