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台的寒风没有停止的迹象。
韩书易的拥抱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在肩头的羽毛,但那份暖意穿透了羊绒披肩和西装外套,渗进唐郁时被夜风吹得冰凉的皮肤里。
唐郁时回抱的手臂有些僵硬,手指蜷了蜷,最终还是松开了。
韩书易也适时地向后退了半步,拉开一个礼貌而克制的距离。
她的脸上还带着那种温婉的笑意,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,沉进深潭般的平静里。
“我送你下去。”韩书易的声音在风里有些飘。
唐郁时点了点头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。韩书易走在前面,浅杏色的长裙摆拂过防腐木地板,披肩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唐郁时跟在后面,黑色西装的裤腿被风吹得紧贴小腿,寒意刺骨。
她把手插进裤袋,指尖碰到冰凉的手机外壳。
电梯门滑开,轿厢里的暖风涌出来。
走进去,镜面映出两个人的身影——一个温婉柔美,一个清冷疏离。
数字从顶楼开始跳动,一层一层往下。
轿厢里很安静,只有机械运转的细微嗡鸣。
韩书易站在靠门的位置,侧脸对着唐郁时,目光落在不断变化的数字上。
“冷吗?”她忽然开口。
唐郁时摇了摇头:“还好。”
韩书易没再说话。
电梯抵达一楼大堂。门开,酒店内部的暖气扑面而来,混合着香氛和地毯清洁剂的气息。
深夜的大堂空荡了许多,只有前台还有值班人员,灯光调得柔和。
旋转门外,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韩书易的车就停在门口。
司机已经站在车旁,看见两人出来,拉开了后座车门。
韩书易转向唐郁时。
“上车吧。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唐郁时没有推辞。
韩书易从另一侧上车,车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。
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。
杭市冬夜的街道少了白日的喧嚣,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,在车窗上拖出流金般的光带。
两侧商铺大多已经打烊,只剩下零星几家便利店和二十四小时药店还亮着灯。
偶尔有车从对面驶过,车灯刺眼地一晃,又迅没入黑暗。
唐郁时靠着车窗,看着外面飞掠过的街景。
她的脸映在玻璃上,模糊的轮廓。
侧挽的髻彻底散了,几缕长垂下来,搭在肩上。
她没去整理,只是任由它们凌乱着。
韩书易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,拧开,递给唐郁时。
“喝点水。”
唐郁时接过,瓶身冰凉,握在手里反而让人清醒。
她喝了一小口,冷水滑过喉咙,压下心底某种翻涌的情绪。
“谢谢。”她把水瓶放在座椅旁的杯架里。
韩书易看着她,目光很静。
“今天累了吧。”
唐郁时扯了扯嘴角:“还好。”
韩书易没再追问。
她转回头,看向前方。
车子驶入别墅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