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希玟笑了。
“生日宴都这样。”伸手,指尖轻轻拂开唐郁时额前的一缕碎,“人多,声音杂,还要应付各种各样的心思。你做得很好。”
唐郁时没说话,只是垂下眼睫。
客厅里很暖和,暖气开得足,空气干燥而舒适。
落地窗外是黑沉沉的夜色,院子里的地灯亮着,在草坪上投出昏黄的光晕。
远处隐约能看见别墅区其他房子的轮廓。
阮希玟重新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红茶。
“我看到了,韩书易送你回来的?”她对自己偷窥的行为供认不讳。
唐郁时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阮希玟没再追问。
她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,看向女儿。
“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。”她说。
唐郁时抬起眼。
“现在?”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,指针指向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。
“嗯。”阮希玟站起身,深酒红色的丝绒开衫随着动作垂落,勾勒出她修长优美的身形。
她走到唐郁时面前,弯下腰,伸出双臂。
拥抱。
阮希玟身上的香水很好闻,前调是苦橙,中调是鸢尾,尾调是檀木。
“晚安,宝宝。”阮希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“今天做得很好。”
她顿了顿,手臂收紧了些。
“以后,要做的更好。”
唐郁时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抬起手臂,回抱住母亲。
脸埋在阮希玟肩头,丝绒开衫的面料柔软细腻,带着体温和香气。
这一刻,她只是一个被母亲拥抱的孩子。
“我会的,妈妈。”
阮希玟笑了。
她松开手,直起身。
指尖再次拂过唐郁时的头。“早点休息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转身,朝玄关走去。
唐郁时坐在沙上,看着母亲的背影。
阮希玟从衣帽架上取下那件深酒红色的长款羊绒大衣,披在肩上,没系扣子。
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双黑色的平底短靴换上——不是高跟鞋,是方便走路的短靴。
看来不是出远门。
她拉开门,冬夜的寒气瞬间涌进来一缕。
阮希玟回头,朝唐郁时笑了笑,然后走了出去。
门轻轻合拢。
客厅里重新恢复寂静。
唐郁时还坐在沙上,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看了很久。
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,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,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。
半晌,她终于站起身。
赤脚踩在地板上,羊绒拖鞋柔软地包裹着脚掌。
她没开灯,借着玄关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走上楼梯。
木制台阶在脚下出轻微的吱呀声,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回到自己的卧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