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思云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。
她没穿白天的正装,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真丝睡袍,腰带松松系着,领口敞开,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肌肤。
长披散着,尾微卷,脸上没有妆容,素净的脸上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清醒。
她手里捏着一杯红酒,深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水晶杯中轻轻晃动。听见脚步声,她转过头。
两人目光相触。
张思云放下酒杯,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,出清脆的一声。
她站起身,睡袍下摆随着动作垂落,面料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她没说话,只是朝阮希玟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,朝地下室更深处的另一扇门走去。
那扇门在酒窖和吧台之间的墙壁上,同样是深色的实木,几乎隐形。
张思云握住门把,向下压,推开门。
里面是向下的另一段楼梯,光线更暗,只有墙上的感应灯自动亮起,投下惨白的光。
阮希玟无声地跟在她身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。
地下二层比一层小一些,但层高更低,显得压抑。
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,混合着灰尘和某种清洁剂的气息。
灯光是冷白色的,照在水泥墙面和地面上,一切都显得赤裸而冰冷。
房间中央,张年席被捆成粽子扔在地上。
是真的“粽子”——手脚被麻绳牢牢捆住,绳子在身体上绕了一圈又一圈,最后在背后打了个死结。
他侧躺着,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,嘴巴被胶带封住,只能出呜呜的声音。
身上的西装早已皱得不成样子,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一半,领带歪斜着勒在脖子上。
头凌乱,脸上有擦伤和淤青,眼睛充血,瞳孔里满是惊恐和绝望。
他挣扎过,从地上摩擦的痕迹就能看出来——身体扭动,试图挣脱绳索,但显然是徒劳。
此刻他已经筋疲力尽,只能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,偶尔抽搐一下。
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站在墙边,双手背在身后,站姿笔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看见张思云和阮希玟下来,两人同时微微躬身。
张思云摆了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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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名保镖立刻转身,快步走上楼梯,离开地下室。
门轻轻合拢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。
现在,地下二层只剩下三个人。
张思云和阮希玟各自走到墙边,那里有两把折叠椅。
她们拉开椅子,在张年席面前坐下。
折叠椅是金属材质,坐上去出轻微的吱呀声,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。
张年席听见声音,猛地抬起头。
当看清坐在面前的是阮希玟时,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眼睛瞪大,瞳孔收缩,喉咙里出更急促的呜呜声。
他拼命扭动身体,试图坐起来,但绳索捆得太紧,只能像蛆一样在地上蠕动。
阮希玟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就像在看一件物品,一件无关紧要的、摆错了位置的物品。
那种平静比任何情绪都更可怕。
张思云坐在旁边,也没说话。
她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一盒烟,抽出一支,点燃。
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的光线里跳了一下,然后熄灭。
她吸了一口烟,缓缓吐出,白色的烟雾在冷白的灯光下盘旋上升。
烟味混合着地下室的霉味,形成一种古怪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