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很轻。
带着点慵懒,漫不经心,还带着……嘲讽。
她闭上眼。
黑暗笼罩下来,视野变成一片纯粹的黑。
能“看见”一团混乱的数据流,疯狂地闪烁,疯狂地扭曲,像被丢进滚水里的活物,挣扎着,嘶吼着。
“你好聪明。”她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能成为肖清的研究对象,你应该高兴,不是吗?”
【唐郁时!】
系统的电子音拔高,尖利得刺耳。
【你不怕我吗?我是系统!不是你臆想出来的!是真实存在的系统!】
“嗯。”唐郁时应了一声:“你也是主系统的交易货品,如何?”
脑海里那团数据流猛地停滞。
闪烁停止,扭曲凝固,一切疯狂的波动都在瞬间冻结。
整个意识空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漫长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唐郁时耐心等着。
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身体更舒服地陷进床垫里。
羽绒被柔软地包裹着身体,重量恰到好处,带来一种被拥抱的安全感。
几秒钟后,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:【你什么意思?】
唐郁时唇角弯起。
那笑容在黑暗里没人看见,但眼睛里闪过一道光,冷冽,锋利。
“没别的意思。”她慢条斯理,“只是在说——你作为张年席的系统,这是第一次,用本体来面对我吧?”
数据流又开始波动。
这次不是愤怒的波动,是——恐慌。
唐郁时继续,声音放得更轻,更像在分享一个秘密。
“我想,主系统会很乐意回收你这种,爱上男主的数据。”
【你在说什么——!!!】
尖叫声。
不是电子音,是某种更原始的、从数据核心深处爆出来的尖啸。
刺耳,扭曲,充满崩溃和——恐惧。
唐郁时皱了下眉。
那声音太吵了。
但下一秒,另一道声音响起来。
冰冷,毫无感情,是机械运作时最标准的齿轮咬合声。
【现异常能源所在,正在攻克异常数据。】
系统的尖叫声戛然而止。
像被掐住脖子的鸡,所有声音在瞬间切断。
只剩下细微的、断断续续的电流滋滋声,像垂死的喘息。
唐郁时安静地听着。
她能“看见”脑海里的画面——那团混乱的数据流被另一股更庞大、更有序、更冰冷的力量包裹,吞噬,拆解。
像蜘蛛用丝线缠绕猎物,一点点收紧,直到猎物停止挣扎。
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,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【你和主系统……什么时候?】
唐郁时笑出声。带着愉悦,释然,以及…终于等到这一刻的轻松。
“在你嫌我太吵将我丢到其它世界去的时候啊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道冰冷的机械声再次响起。【已回收异常系统,感谢您的配合。】
然后,一切声音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