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机室暖气开得很足。
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氛气味,混合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和皮质座椅特有的味道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停机坪,灰白色的天空下,飞机起起落落,引擎轰鸣声被厚重的玻璃隔绝成沉闷的背景音。
唐郁时跟在唐瑜身后走进来。
长披在肩后,尾有些凌乱,是刚才在车上小憩时压出来的痕迹。
候机室很大,分区明确。
靠窗的位置是一排排深棕色的皮质单人沙,中间用矮桌隔开。
靠近服务台的地方有几组相对私密的卡座,用半高的屏风遮挡。
最里面是相对独立的休息区,摆放着更大的沙和茶几。
人不多。
三三两两地坐着,有的在看书,有的在看手机,有的闭目养神。
低声的交谈像水底的暗流,时隐时现。
唐郁时的目光停顿在靠窗的某个位置。
那里坐着四个人。
齐茵和齐攸宁坐在一张双人沙上。
齐茵穿着炭灰色的羊绒套装,外面搭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,长松散地披在肩后,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。齐攸宁挨着她坐,焦糖色的羽绒服脱了搭在扶手上,里面是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,手里拿着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快滑动,唇角带着笑。
在她们斜对面,宋芷和宋玖亿坐在另一张双人沙上。
宋芷今天穿了一件深红色的丝绒衬衫,配黑色的西装裤,外面罩一件黑色的长款皮衣。
脸上戴着副金边眼镜,手里端着一杯咖啡,正侧头和宋玖亿说话。
宋玖亿则是一身白衬衫配黑色长裙,外面罩着黑色大衣,长随意散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但这些都不是唐郁时第一眼看到的人。
她的视线越过这四位熟人,落在更靠窗的位置。
那里单独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女人靠在沙里,脸上戴着口罩和墨镜,长柔顺地披在肩头,身上是一件烟灰色的高领羊绒衫,外罩黑色的长大衣。
即使遮住了大半张脸,那种从容沉静的气质依旧无法掩盖——像冬日里凝结的冰面,清冽,透彻,自成一方天地。
她身边坐着另一个女人。
穿着深青色的西服套装,里面是白色的丝质衬衫,领口扣得严实。
她正对着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,指尖在键盘上快敲击,出清脆规律的声响。
侧脸的线条利落干净,下颌微微收紧,眼神专注得近乎锋利。
唐郁时第一次看见这张脸,但她身边的人很难忘。
即使戴了口罩和墨镜。
秦玥姬。
名字在脑海里浮现的瞬间,唐郁时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她继续往前走。
穿过候机室中央的空地,走向靠窗的那排沙。
齐攸宁先看见她,眼睛立刻亮了,放下手机就要起身。
唐郁时朝她轻轻摇了摇头,用眼神示意“稍等”。
齐攸宁愣了一下,随即会意,重新坐回去,但目光一直跟着她。
她径直走向靠窗的那个位置。
在秦玥姬对面的单人沙前停下。
秦玥姬抬起头。
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神色,但唐郁时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,是很温柔的打量。
她身边人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她没有抬头,视线依旧落在电脑屏幕上,但指尖悬在键盘上方。
空气有瞬间的凝滞。
唐郁时在沙上坐下。
羊绒大衣的下摆铺开,深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在浅灰色的衣料下露出一截裙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