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现在,这个“谜题”在问她,她的个性像谁。
唐郁时轻轻笑了:“妈妈是坏蛋。”
她当然知道自己像谁啦。
阮希玟不置可否。
电话那端传来细微的声响,像是她翻了个身,衣料摩擦过床单。
“好了,”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柔,但底下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斩截,“既然你已经知道了,那这件事你就别管了。”
唐郁时握着手机,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、灰白的光斑。
空气里有暖气低沉的嗡鸣,还有远处庭院里隐约传来的、扫雪车工作的沉闷声响。
良久,她才轻声开口:“好。”
阮希玟似乎松了口气,声音更柔了些。
“乖。妈妈这边还有事,先挂了。”
“嗯。”
电话挂断。
忙音在耳边响起,单调而持续。
唐郁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,坐在床上,手里握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,许久没有动。
前任。
恨上她的前任。
钟玉龄。
算了。
她掀开被子,起身。
赤脚踩在地毯上,柔软的绒毛包裹着脚趾。她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
冬日上午的天光是惨淡的灰白,云层厚重低垂,将阳光过滤得稀薄无力。庭院里的积雪尚未融化,一片刺目的白。树木枝桠上堆着雪,偶尔有积雪滑落,扑簌簌掉在地上,摔碎成一团白雾。
空气看起来就冷。
她转身,走向衣帽间。
随手挑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。
米白色的羊绒开衫,里面是浅灰色的棉质t恤,下身是深蓝色的休闲裤。长依旧披散着,她拿起梳子慢慢梳顺。
然后走出卧室,下楼。
楼梯踩上去出沉闷的声响。
客厅里已经收拾过了,壁炉里重新添了木柴,但还没点燃。
空气里有极淡的、属于清洁剂的柠檬香气,混合着暖气干燥的暖意。
她走向餐厅,准备倒杯水。
然后她的脚步顿住了。
客厅的沙上坐着一个人。
张思云。
她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套装,外面罩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开衫。长松松挽在脑后,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,几缕碎垂在颈侧。
脸上没化妆,肤色有些苍白,眼下有浓重的、无法忽视的乌青。
她正靠在沙里,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,但眉头微微蹙着,唇线抿紧,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甸甸的疲惫。
唐郁时站在原地,看着沙上的人,大脑有瞬间的空白。
张姨?
她怎么会在这里?
而且看起来……这么累。
比上次见面时还要累。
她站在餐厅门口,犹豫了几秒,然后放轻脚步走过去。
地毯吸收了脚步声。
她在沙前停下,低头看着张思云。
女人睡得很浅,呼吸轻而缓,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,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
搭在腿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,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,但指尖有些白。
唐郁时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身,准备去厨房倒水,顺便问问佣人张思云是什么时候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