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玻璃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,像散落一地的碎钻,在黑暗中闪烁不定。
雪又开始下了,细密的雪花在夜空中旋转飘落,落在玻璃上,很快融化成水迹。
唐郁时讲完了。
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,喝了一口。
茶水滑过喉咙,带着凉意的涩。
齐攸宁沉默了很久。
她低着头,盯着自己盘子里已经冷掉的烤虾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
暖黄的烛光在她脸上跳跃,映出睫毛颤动的阴影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向唐郁时,眼神异常认真。
“郁时,我觉得……张姨绝对不是最近才有这个想法的。”
宋玖亿也点头,声音低沉:“我也这么觉得。十年失眠,突然有一天在你身边睡着了,然后立刻想到用婚姻来捆绑——这不合理。太急了,太突兀了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除非她早就想过这个可能性,早就观察过你,早就……对你有了某种程度的信任,甚至依赖。只是那天睡着了,成了一个契机,让她把话说出来了。”
唐郁时安静地听着。
她垂下眼眸,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。
琥珀色的液体在暖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,茶叶沉在杯底,像静止的墨迹。
“我也觉得。”她轻声说,“有这样的可能。”
齐攸宁咬了咬嘴唇,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桌面上。
“那你觉得……张姨具体是怎么回事?她到底想要什么?真的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吗?还是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唐郁时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齐攸宁以为她不会回答,准备再开口时,唐郁时才缓缓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具体的东西上,有些空,像穿透了餐厅的墙壁,看向了某个遥远而不确定的地方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过,感受着瓷器冰凉的触感。
“但有一点是清楚的——张思云很危险。即便在她的叙述中,她所恐惧的是孤独,但我在她身上,看到了一种,沉积许久的冷漠。”
她抬起眼,看向齐攸宁和宋玖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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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想用婚姻来建立联系,是因为婚姻在她看来是最牢固的捆绑。法律、社会、心理——全方位的绑定。”
齐攸宁皱眉:“可是……这不对啊。婚姻又不是万能的,多少人结了婚照样孤独。”
“她知道。”唐郁时说,“所以她才会提出第二个方案——让我在商业上中伤她一次。这样我们之间就有了恩怨,她不会再信任我,那么就算我在,大概也没用的。”
她轻轻扯了扯嘴角,那是个自嘲的弧度。
“你看,她连解决方案都准备好了。要么绑定,要么切断。很极端,很……张思云。”
宋玖亿沉默了。
她端起茶杯,小口啜饮,眼神凝重。
暖黄的烛光在她脸上跳跃,映出深邃的眼窝和紧抿的唇线。
良久,她才放下杯子,“总之,这件事你得小心处理。张思云不是普通人,她的思维方式和常人不一样。你今天提出做朋友,她接受了,但谁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。”
唐郁时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齐攸宁还想说什么,但侍者刚好推着甜品车过来,询问她们是否需要甜点。
话题暂时中断。
齐攸宁要了一份提拉米苏,宋玖亿要了焦糖布丁,唐郁时则要了一小份抹茶冰淇淋。
甜点很快送上来。
精致的瓷碟里,提拉米苏层次分明,可可粉撒得均匀;焦糖布丁表面是金黄色的脆壳,勺子敲下去时出咔嚓的轻响;抹茶冰淇淋盛在小碗里,翠绿的颜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新。
三人安静地吃着甜点。
餐厅里的喧哗声依旧,但她们这桌的气氛有些凝滞。
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。
雪花密集地飘落,在玻璃上划出细长的水迹,外面的城市灯火变得模糊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的画。
吃完甜点,唐郁时叫来侍者结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