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郁时拿出来看,是阮希玟来的微信。
一个定位分享,还有一句话:【你和攸宁自己过来吧,酒店就在外面路上,走几步就到。】
她回复:【好。】
将手机放回口袋,她站起身。“走吧,该去吃饭了。”
齐攸宁跟着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雪屑。
两人走出阮家庭院,沿着清扫过的小路往外走。
阮家所在的别墅区不是完全独立的,走几分钟就能看到主干道。雪后的街道很安静,车辆稀少,行人也不多。阳光洒在积雪上,反射出刺眼的白。
她们沿着人行道慢慢走。
靴子踩在雪地上,出咯吱的声响。呼吸时白气升腾,在冷空气中迅消散。
齐攸宁的话很多。
她说起寒假里看的电影,说起最近迷上的游戏,说起开学后要选的课程,还有对未来的模糊规划。声音轻快,像冬日里跳跃的阳光。
唐郁时安静地听着。
偶尔回应一句,简短,但认真。
大多数时候只是点头,或者出一个表示在听的音节。
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,看着积雪被清扫后露出的深色沥青,看着偶尔驶过的车辆在雪地上压出的痕迹,看着远处建筑物屋顶上堆积的白。
心里那片空旷的地方,很安静。
齐攸宁忽然沉默了。
她侧过头,看着唐郁时的侧脸。阳光从侧面打过来,勾勒出清晰的轮廓,鼻梁挺直,下颌线条干净,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。
“郁时。”她轻声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以后会结婚吗?”
唐郁时愣了一下,转过头看向她。
齐攸宁的表情很认真,眼睛里没有玩笑的成分,只有纯粹的好奇。
“不知道。”唐郁时诚实地说,“没想过。”
“我其实也没想过。”齐攸宁说,目光转向前方,“但有时候看着我妈,看着她一个人这么多年,会觉得……也许有个人陪着,也不错。”
唐郁时沉默了几秒。
“齐茵阿姨很强大。”她轻声说,“不需要别人陪,也能过得很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齐攸宁点头,“但她也会寂寞。”
两人都不再说话。
只有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,规律而清晰。
酒店离得不远,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了。
一栋老派的欧式建筑,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,门廊下挂着红色的灯笼。
透过巨大的玻璃窗,能看见里面温暖的光线和隐约的人影。
推门进去,暖气扑面而来。
大厅里人很多,都是来聚餐的家庭,喧闹声混杂在一起。
空气里飘着食物和香水的混合气味。
服务生迎上来,确认了预订信息后,领着她们走向包厢。
包厢很大,能容纳二十多人。
巨大的圆桌已经坐了一大半,都是阮家的亲戚,有些面孔在早上见过,有些完全陌生。
阮希玟坐在主位旁边,看见她们进来,轻轻颔。
唐郁时和齐攸宁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,尽可能降低存在感。
但亲戚们的目光还是投了过来。
好奇的,探究的,友善的,也有几道带着微妙的审视。
唐郁时垂着眼眸,端起茶杯,小口啜饮。
茶水温热,带着淡淡的茉莉香。她将茶杯握在掌心,感受那份温暖。
齐攸宁则大方得多,与旁边一位年纪相仿的姐姐低声交谈,笑容甜美,应对得体。
好在阮希玟知道应付亲戚这种事情不像商业谈判那样简单,没有把话题往孩子身上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