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郁时走过去,抬手,指节在门上叩击。
两下。
门内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门开了。
白世鸣站在门后。
她今天穿得很随意。浅米色的羊绒开衫,里面是白色的棉质衬衫,领口松开一颗扣子。下身是深灰色的羊毛长裤,赤脚踩在地板上。长松松地挽在脑后,几缕碎垂落颈侧。脸上没有化妆,皮肤在室内暖黄的光线下显得细腻而干净。
看见唐郁时,她的眼睛弯起来,唇角自然上扬。
“进来。”她侧身让开,“外面冷吧?”
“还好。”唐郁时走进去,顺手带上门。
新工作室很大,挑高的空间,整面墙的落地窗。
此刻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板上铺开大片大片的光斑。空气里有熟悉的松节油和亚麻籽油的气息,混合着淡淡的咖啡香。靠墙是一排画架,有的蒙着防尘布,有的上面放着未完成的作品。颜料架整齐排列,各种颜色的管状颜料按色系摆放。
另一侧是工作台,堆着素描本、画笔、调色盘。
角落里有一张深蓝色的沙,旁边立着一盏落地灯,灯罩是纸质的,光线柔和。
“喝点什么?”白世鸣走到角落的小吧台边,“咖啡?茶?或者热巧克力?”
“热巧克力吧。”唐郁时脱下羽绒服,挂在门边的衣架上。
围巾也解下来,叠好放在沙上。
白世鸣应了一声,开始动手。
电磁炉上烧着水,她从柜子里拿出可可粉,牛奶,糖。
动作不紧不慢,带着一种日常的、居家的熟练。
唐郁时在工作室里慢慢走动。
墙边立着几个画架,她停在其中一幅面前。
画布上是一片朦胧的暖橙色,像是夕阳,又像是某种情绪的晕染。
笔触很轻,颜色层层叠叠,边缘模糊,透出一种温柔而哀伤的美感。
“这是新画的?”她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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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世鸣回过头,看了一眼。“嗯,前几天画的。还没想好名字。”
唐郁时静静地看了一会儿。画里的暖意很真实,但不知为什么,她总觉得那温暖底下,藏着一些别的、更复杂的东西。
“喜欢吗?”白世鸣的声音从吧台那边传来。
“喜欢。”唐郁时说,“很温暖。”
白世鸣笑了笑,没说话。
水开了,她冲好热巧克力,倒入两个白色的马克杯里,端着走过来。
“给。”
唐郁时接过。杯子很烫,捧在手里,热量透过陶瓷传递到掌心,一点点驱散从外面带来的寒意。
她低头喝了一口。
甜,微苦,浓郁的巧克力香气在口腔里化开,顺着喉咙滑下去,整个人都暖了起来。
“坐。”白世鸣指了指沙。
两人在沙上坐下。沙很软,坐下去时会微微下陷。
落地灯的光晕圈出一小片温暖的区域,窗外是冬日上午苍白的天空,以及远处城市高低错落的屋顶。
“杭市怎么样?”白世鸣问,也捧着自己的杯子,小口喝着。
“还是那样咯,忙得要死。”
“累吗?”
“有点。”唐郁时顿了顿,“主要是心累。”
白世鸣侧过头看她,“在京市能待几天?”
“看姑姑的安排。”唐郁时说,“可能一周左右。”
“那还好。”白世鸣说,“有时间可以多来坐坐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杯中的热巧克力已经不再烫手,温度变得刚好适口。
她捧起杯子,又喝了一口。甜味在舌尖蔓延,一路暖到胃里。
“世鸣姐。”她轻声开口。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