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已经恢复平静,甚至比刚才更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里毛。
“你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不后悔?”
“不后悔。”
阮希玟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那气息通过听筒传来,带着细微的电流杂音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那等你分手我给你送套四合院。”
赌注摆在这里了……
唐郁时轻笑:“那真分了我就给您也买一套。”
阮希玟冷哼,把电话挂断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。
唐郁时放下手机,屏幕暗下去,映出她模糊的倒影。她坐在床上,羽绒被堆在腰间,长凌乱地披散在肩头。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。
她看着那道光线,看了很久。
然后掀开被子下床。
她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灰白的天光瞬间涌入,照亮整个房间。公寓视野开阔,能看见远处连绵的建筑群,能看见高架桥上稀疏的车流,能看见江面上泛着的冷硬波光。
深市的冬天是湿冷,空气里浸着水汽,寒意往骨头缝里钻。
即便室内暖气充足,窗玻璃上还是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。她伸手,指尖在玻璃上划过,留下清晰的痕迹。
七点零三分。
她转身走向浴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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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,蒸腾的水汽弥漫开来,镜子很快蒙上白雾。唐郁时站在水下,闭上眼睛。水流冲刷过皮肤,带走最后一点睡意。她想起昨晚顾矜的眼睛,想起那双总是过于冷静的眸子里泛起的波澜,想起她低头吻她时睫毛颤动的频率。
温热的水流滑过肩膀,沿着脊椎向下。
她关掉水阀,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水滴从梢坠落的声响。扯过浴巾裹住身体,推开玻璃门走出去。镜子上的雾气正在消散,映出她模糊的轮廓。她伸手抹开一片,看见自己的脸。
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红,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。
换好衣服出来时,已经七点三十一分。
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,黑色牛仔裤,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。
头还湿着,用毛巾随意擦了几下,就让它披散在肩后。拿起手机、钥匙、钱包,塞进双肩包里,拉好拉链。
出门。
走廊里很安静,深红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。感应灯在头顶亮起,冷白的光线洒下来。她走到对面门前,停下。
输入密码。
电子锁出轻微的咔哒声,绿灯亮起。她推开门。
室内暖气开得更足,空气里有熟悉的香薰味,雪松混合着柑橘,清冽干净。玄关处摆着两双拖鞋,一双深灰色,一双浅米色。
她换了浅米色那双,走进去。
客厅里没有人。
落地窗的窗帘拉开一半,灰白的天光透进来,照亮深灰色的沙,原木色的茶几,墙上的抽象画。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,旁边是喝了一半的水杯。
然后她听见声音。
从阳台方向传来,低沉,平稳,是顾矜在讲电话。
唐郁时走过去。
阳台的门开着一条缝,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湿润的寒意。顾矜背对着她站在阳台护栏边,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,外面披了件黑色的羊绒开衫。长披散,被风吹得微微拂动。
她手里拿着手机,贴在耳边。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声音平静无波,“但这是她的选择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