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人到了一定年纪,说的全是鬼话。
什么不看脸,不存在的。
唐郁时忽然想起昨晚。
她问出那个问题后,顾矜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墙上的时钟走过整整五分钟,秒针滴答滴答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久到唐郁时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,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。
然后顾矜开口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叹息。
“做这个决定的话,想好怎么和薛影说了吗?”
唐郁时怔住。
她没想过。
或者说,她想过,但没想得那么具体。她只是觉得该说,该告诉薛影,该给这件事一个交代——毕竟顾矜是薛影的表姐,毕竟薛影那份遗嘱还摆在那里,毕竟……
“虽然她没有将你视为自己的人,”顾矜继续说,目光落在她脸上,眼神很深,“但对我来说,终究无法开口。”
唐郁时明白了。
顾矜在给她机会,也在给自己设限。
如果唐郁时不敢说,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。如果唐郁时敢说,那她就迈出这一步。
所以她点头。
“我会去说的。”
顾矜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但眼底有光,像冬夜里的星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明天就去。”
“现在,”她站起身,“我们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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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到这里,被顾矜的声音打断。
“吃饱了?”
唐郁时抬起头。
顾矜已经吃完,正看着她。
盘子里空空如也,粥也喝完了。她自己盘里还剩一半。
“嗯。”她赶紧加快度。
顾矜没催她,只是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,然后靠在椅背上,目光投向窗外。
街对面有家便利店,门口挂着红色的灯笼,在晨风里轻轻摇晃。
有个老人牵着狗走过,小狗穿着棉袄,尾巴摇得很欢。
唐郁时吃完最后一口肠粉,放下筷子。
“走吧。”
结账出门。
冷空气再次包裹上来,唐郁时将羽绒服拉链拉到顶,围巾绕好。
顾矜已经穿好开衫,手里拿着车钥匙。
“送你过去?”她问。
唐郁时点头。
车子停在小区地下车库。
顾矜解锁,两人上车。暖气很快打开,驱散寒意。顾矜启动引擎,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,汇入清晨的车流。
深市周六的早晨,街道不算拥挤。
车子驶向市中心。
唐郁时靠在座椅里,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。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阴沉的天光,广告牌上的霓虹还没熄灭,在灰白的背景里显得格外刺眼。十字路口红灯亮起,车子停下。人行道上行人匆匆,裹着厚外套,缩着脖子。
她忽然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