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非要说的话,”她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清晰无比,“在我眼里她跟黄毛没区别,而且表里不一。面上人模狗样,背地里烟酒都来的混蛋。”
唐郁时:“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现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脑海里浮现出顾矜的样子。那双总是过于冷静的眼睛,那张线条清晰的脸,那种沉稳内敛的气质。
顾矜抽烟吗?她好像知道。
顾矜喝酒吗?她好像知道。
但她只能确定顾矜身上总是带着一种清冽干净的气息,像雪后的松林。
可是阮希玟不会说谎。
至少在这种事情上,她不会。
烟酒?应酬可以接受……
应酬之外……
更喜欢了……
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下。
司机拉开车门,冷空气灌进来。
唐郁时跟着阮希玟下车,走进单元楼。
电梯上行,金属墙壁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。
阮希玟依旧站得笔直,背脊挺得像一把尺。
电梯到达,门滑开。
唐郁时输入密码,推开门。
暖气扑面而来,混合着房间里熟悉的气味。她侧身让阮希玟先进去,然后才跟进去,关上门。
阮希玟站在客厅中央,目光扫过整个空间。
公寓不算大,但布置得简洁舒适。
深灰色的沙,原木色的茶几,墙上的抽象画,角落里的绿植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大片的暖黄光斑。
阮希玟看得很仔细,目光一寸寸划过每一件家具,每一处细节。
然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勉勉强强,”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不算太让人失望,但是没我想象中的好。”
唐郁时没说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她。
阮希玟转过头,目光落在唐郁时脸上。“我在这边有套房子,你等下跟我去过户。”
唐郁时愣住。
“啊?”她下意识反问。
阮希玟叹气,那叹息声很轻。
“我现在看到顾矜就生气,”她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但是我没记错的话,她住在你对面。”
唐郁时的眼神飘忽了一下。
她移开视线,看向窗外的天空。灰白的云层依旧厚重,透不出光,像一块巨大的、潮湿的棉絮压在头顶。
阮希玟盯着她看了几秒,然后冷笑。
“你怎么有恋爱脑的前兆?”她的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,“真是随了你爸了。”
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很轻,轻得像自言自语,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但唐郁时听见了。
她猛地转过头,看向阮希玟。
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,像被什么狠狠撞上。
阮希玟已经移开视线,走向沙坐下。身体陷进柔软的沙里,闭上眼睛,手指又抵上太阳穴。
唐郁时站在原地,盯着母亲的侧脸。
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真是随了你爸了。
什么意思?
按照过往的种种表现,难道不是母亲更具备那种特质吗?
那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,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苦苦坚持了十几年的人,难道不是阮希玟自己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