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,单看脸像是不到三十岁,面容清秀,眉眼温柔,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。那种温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透过时光和相纸,依然清晰可辨。
和谢鸣胤很像。
尤其是眉眼和脸型的轮廓。
但气质截然不同。
谢鸣胤的端庄里带着锐利和距离感。
而钟茜的温柔是毫无攻击性的,像春日的溪水,清澈见底,暖意融融。
阮希玟看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
眼神很平静,没有悲伤,没有愧疚,没有怀念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漠然的平静。
然后她轻轻鞠躬。
动作很标准,很得体。
随后,她转身离开。
没有回头。
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,两侧的墓碑静静伫立,像沉默的守卫。风从山坡上吹下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,卷起她大衣的下摆,吹乱她鬓角的碎。
她走得很稳,脚步没有停顿。
走到停车场时,司机正站在车边抽烟,看见她,赶紧掐灭烟头,拉开车门。
阮希玟坐进去。
暖气扑面而来,驱散身上的寒意。
“去谢家。”
司机愣了愣,但很快反应过来,点点头,启动车子。
车子驶离墓园,重新汇入街道。
阮希玟靠在座椅里,闭上眼睛。
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依旧暗着。
谢家的别墅在深市北郊,环境幽静,绿树掩映。车子驶进庭院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铅灰色的云层染上深沉的灰蓝,边缘透出一点模糊的橙红,像即将熄灭的余烬。
即使谢鸣胤不常住在故地,也有很好的打理。
管家已经等在门口。
看见阮希玟下车,他微微躬身。
“阮总,小姐在茶室等您。”
阮希玟点点头,跟着他走进别墅。
提前联络过,并不稀奇。
室内温暖干燥,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。玄关处摆着中式屏风,深色的木质框架,绢面上绘着山水,意境悠远。
管家引着她穿过客厅,走向茶室。
茶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暖黄的光。
阮希玟推门进去。
谢鸣胤坐在茶桌主位,正低头泡茶。她穿着一身深青色的丝绒家居服,长松松挽在脑后,几缕碎垂在颊边。
茶香袅袅,热气氤氲,在她面前散开。
听见开门声,她抬起头。
看见阮希玟,她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,端庄,得体,无懈可击。
“稀客,坐。”
阮希玟在她对面坐下。
茶室很安静,只有煮水壶低沉的嗡鸣,还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。窗外的庭院里亮着灯,枯山水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寂寥的美感,白石铺地,青苔斑驳。
谢鸣胤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。
茶汤清亮,色泽金黄,香气馥郁。
阮希玟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茶很烫,舌尖微微刺痛。她放下杯子,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。
“你来给她善后?”谢鸣胤开口,声音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
阮希玟摇头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