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瑜愣了一下。
她从沙上起身,目光在客厅里扫视,像在寻找什么。阮希玟看着她,微微蹙眉。
“你找什么?”
唐瑜没回答。
她走到窗边,抽走窗台上的鸡毛掸子,那还是上次保洁阿姨落在这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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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握着鸡毛掸子走回来,在手里掂了掂。
唐郁时震惊地睁大眼睛,站起来随时准备跑。
“诶!姑姑!打人是暴力行为!不提倡!完全不提倡!!”
唐瑜冷笑,握着鸡毛掸子指着她。
“只要让你去你什么都说好,真是无可救药。”
唐郁时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看着唐瑜手里的鸡毛掸子,最终只是抿紧嘴唇,垂下眼眸。
阮希玟轻轻笑了一声。
她靠在沙里,姿态放松,“她恋爱脑遗传的你哥。”
话音落下,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唐瑜握着鸡毛掸子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转过头,看向阮希玟。
但唐瑜听懂了。
她太懂了。
那句“恋爱脑遗传的你哥”,像一把钥匙,猝不及防地插进了她心口尘封多年的锁孔。那些遥远的记忆翻涌上来——哥哥年少时对电影近乎偏执的狂热,对所谓“艺术”不顾一切的追求,对家庭责任的漠视和逃避……
可如今才知道,逃避的不是责任,是爱人不爱自己的事实。
是爱人从头到尾都在利用自己的事实。
是心甘情愿给爱人充足的理由,利用唐家资源的机会。
而唐郁时呢?
她才二十一岁,为了顾矜,可以放下杭市本家,可以不顾学业,可以毫不犹豫地答应去她并没有真正独立接触过的城市。
这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“恋爱脑”吗?
唐瑜的手指收紧。
鸡毛掸子的竹竿在她掌心留下清晰的压痕,带来细微的刺痛。
她盯着阮希玟,那张美丽而平静的脸,眼底是平静,那背后呢?又是什么?
她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放下鸡毛掸子,把它扔回窗台边。鸡毛掸子撞在墙上,出沉闷的一声响,然后滚落在地毯上,扬起细小的灰尘。
她重新坐回沙里,闭上眼睛。
手指抵着太阳穴,重重揉按。
客厅里一片寂静。
只有暖气出风口的嗡鸣,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底噪。
唐郁时蜷在沙里,看着唐瑜,又看看阮希玟。抿紧嘴唇,手指无意识地在羊绒毯上轻轻摩挲。羊毛的触感柔软细腻,纹路在指腹下清晰可辨。
许久,她才轻声开口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打破这片寂静。
“我不是恋爱脑。”她说,“我去京市,也不全是因为顾矜。”
唐瑜睁开眼睛,看向她。
眼神锐利,像刀。
“那因为什么?”
唐郁时迎着她的目光,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击:“顾矜调任回京市,确实是一个契机。她在那边的人脉和资源,可以为我打开一些门路。但这只是辅助,不是主因,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,不说是因为我希望那只是我的事情。”
唐瑜盯着她,看了很久。最后轻轻叹了口气,身体向后靠进沙背。
“你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不后悔?”
“不后悔。”
唐瑜沉默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