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熔金般泼洒在九天云海之上,层层叠叠的云浪翻涌着,被霞光染成浅橘与淡紫交织的色泽。
风过处,云絮轻扬,却掩不住这片空域里隐隐弥漫的肃杀之气。
片刻后,两道流光划破天际,李昊足踏青纹飞剑,衣袍猎猎翻飞,陈相紧随其后,广袖轻拂。
两人一前一后落在这片云雾缭绕的空域,足尖轻点云头,身形稳立。
视线扫过四周,两人的目光瞬间凝住。
——云团中央,李冬被一道泛着温润光泽的淡金色捆仙索死死缚在厚重的云峦之上,绳索勒紧了他的肩背,将他整个人绷得笔直。
他头颅深深垂着,乌黑的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与脖颈间,遮住了所有神情。
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存着气息,周身灵力波动微弱得近乎于无。
显然早已被制服多时,连挣扎的力气都消耗殆尽,蔫蔫地垂着四肢,模样狼狈不堪。
可四下环顾,本该在此的宁王,却连半分踪迹都寻不见。
李昊眉峰紧蹙,锐利的目光扫过翻涌的云海,下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,沉声道:
“陈相,看这情形,宁王定然是追着李夏和李家仙舟去了。
依我之见,您先将李冬带回青石广场看管,我即刻提去追,务必截下李家余孽。”
陈相闻言,缓缓捻着颌下花白的胡须,目光在李冬身上顿了顿。
又望向天际尽头仙舟离去的方向,沉吟片刻才开口,声音沉稳:
“李春、李秋、李冬三人已经被我们所俘虏,于我们而言已是天大的收获。
这三人握在手中,日后无论是与李家嫡系谈条件,还是作为筹码制衡各方势力,都绰绰有余。
你这般安排稳妥,你且去追,我先带李冬回去稳住青石广场的局面,免得太子殿下那边人手不足,再生变故。”
两人话音落,正要转身分头行动,头顶云层之上,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气流涌动声。
细微得若不凝神细听,几乎要被云海翻涌的声响盖过。
一朵蓬松如棉絮的白云,慢悠悠地从天际飘来,恰好停在两人面前。
云团边缘泛着淡淡的灵光,内里隐约透着一道模糊的白衫身影,缩在云絮之中,连衣角都不肯露全。
——正是素来怕生、极少直面众人的宁王。
李昊和陈相对视一眼,眼底不约而同地掠过几分无奈,又憋着几分忍俊不禁,连忙收敛神色,强压下唇角的笑意。
“不用追了。”
宁王的声音从厚厚的云团里闷闷地传出来,裹着云气的朦胧感,听不出太多情绪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李昊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,神情猛地一凛,上前半步,声音沉了几分:
“为何?难不成还是让李夏他们带着仙舟跑了?”
“李夏和李元吉,都死了。”
云团轻轻晃了晃,像是宁王在里面微微颔,语气依旧平淡,却让空气瞬间凝滞。
“李家仙舟被人领着,借着混乱之机,早已遁出千里之外,追不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