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余竟然用异能去点火玩,也就是现在她的脾气被岁月磨平了很多,才没有动手扇她。
小时候AH-003被白述舟带得很调皮,在实验之外到处闯祸,原本是很乖的孩子,后来却在祝昭气到动手时贱兮兮的把脸凑过来偷看她,挑衅似的笑,“嘿嘿,不疼。”
祝余垂眸的样子看起来很乖,让她动了恻隐之心,祝昭缠着绷带的手抵上她清瘦的肩膀,拍了拍,生硬的想要说些什么。
然而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,少女抬起头,问出的问题却让祝昭的脸猛地沉了下去:
“那白述舟呢?她的头发,是不是也……”
僵硬而温柔的动作骤然化作巍峨高山压下去,将祝余拍得踉跄。
该死的恋爱脑!D级基因裏有毒吗,弱智?
祝昭平静的思绪再也难以维持,气得眼前发黑,绷带下的指节都在抖。她说了这么多,就换来一句这个?脑子怎么长的。
祝昭真恨不得当场就把她掐死送入轮回,可少女的表情太可怜,还想追问,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。只能皮笑肉不笑,“她是银龙,你觉得呢?”
银龙的白发,当然是天生的。
可是如果是这样,她要是受伤了、燃尽了,岂不是也看不出来吗?
祝余心想,如果、如果,白述舟只是迫不得已、需要她的这种能力,她也有让她控制用量,或许这其中还有什么误会……
祝昭恶狠狠掐着祝余的脸,击碎她最后的幻想:“听不懂人话?那我就说清楚一点,你只是白述舟的玩具、储备粮、弥补愧疚的替身,随时都可以丢弃、牺牲。”
胸膛间最后的空气也被挤出,撕裂般的痛苦充斥着这片寂静。
许久后,祝余突然挥开她的手,仰起脸,咧开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:“你做这一切,不也是为了弥补愧疚吗?你们有什么区别?”
“真想弥补就自己去找AH-003,别找我!”
“既然和我无关,为什么还要告诉我,我宁可什么都不知道!你要我怎么办?我一定要恨些什么才能活下去吗。”
趁着祝昭愣神的片刻,祝余推开门,大步向外走去,神情冷得惊人。
路上偶遇的学生原本想向她打招呼,等看清祝余脸上的血痕和眼底的冷意,毫不遮掩的杀气毕露,学生刚抬起的手又仓促放下,所有人都惴惴不安的为她让开一条路。
祝余不停的往前走,将所有思绪都甩在身后,直到钻进一条无人的小巷。
粗糙墙壁蹭得脊背发疼,她蜷缩着蹲下来,把脸埋进臂弯。
没有哭声,只是肩膀在不停颤抖,后颈的腺体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烫。
她努力把独属于白述舟的气息挤出来,包围着自己,仿佛这样她们就仍然平静的生活在一起,在并不豪华的小屋裏互相依偎,她能够感受到她舒缓的呼吸,柔柔蹭过发丝。
呼吸如此真实的落下,将祝余翘起的杂毛被吹起,又落下,被吹起,又落下。
一双修长的腿不知何时停驻在祝余身侧,俯身,如火的红发垂落。
来人乐此不疲的玩着她的头发,似乎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玩具,恶劣的期待着她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。
可祝余只是一动不动,昔日的警觉和锐利早就散落一地。
女人略有些迟疑,牛仔裤腿沾着点机甲润滑油的黑渍,鞋尖轻轻踢了踢少女蜷缩的膝盖,轻声笑道:
“诶呀,这不是我们平民之星吗,怎么又搞得这么狼狈。”
第62章挖墙脚难道你不是自愿的吗?
“别烦我。”
祝余的声音从臂弯间传出,声音闷闷的,平静中透出一丝故作狠厉的沙哑,和平常很不一样。
红发女人听笑了,蹲到她身边,戳了戳,“我是你的粉丝。”
见祝余不动,又戳了戳,“平民之星,怎么这么高冷呢,不理人。”
她像是诚心想要把她惹毛,特意把人堵到墙角,把毛逆着薅一遍,哪裏不舒服就特意戳哪裏,眼底满是恶作剧般的笑意。
可惜戳到的不是猫咪,而是一只蹦跶上岸的鱼,干渴的张开着嘴,竭尽全力呼吸着安全港湾裏黑暗的空气,没有精力再去理她,只是沉默地往一旁挪一点,再挪一点。
女人不由得放软了语气,也跟着这只蜗牛移动脚步,一点点靠近,将手搭在她并不坚硬的壳上,低声问:“怎么,是谁害得我们平民之星这么伤心啊。”
她几乎已经是在哄人了,可端起的温柔腔调中,“平民之星”听起来依旧刺耳。
这也是,不属于她的东西。
祝余清瘦的身体撑不起这么大的壳,她所背负的‘房子’上挂满了奖牌、累赘,原身给她留下的一切都沉甸甸的,压得她快要不能呼吸了。
可这裏是她最后的栖身之所。
必须躲在这份僞装裏,才能短暂的寻求到一点安心,只要她像「祝余」,只要她是「祝余」……她只是在扮演这个角色,这些本来就和她没有关系,不是吗?
她最初,也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,为什么会一步步变得这么贪心?
祝余很少和人吵架,更何况是自己曾经仰慕的前辈。她尊敬祝昭,循着她的脚步往前走,可刚刚却声嘶力竭的向她怒吼,争执一句毫无意义的话。
或许她做错了,如果祝昭真的只是为了提醒她……
心脏砰砰跳个不停,明明只是蹲着都会感到窒息,她喜欢这个蹲着、蜷缩着的姿势,像是把一颗颤动的心拥在怀裏。她拥抱着她自己。
祝余听见沙哑的嗓音也像是不属于自己,从颤抖的喉咙裏飘出来,只是保持平静就已经精疲力尽:“别这么叫我。”
女人挑了挑眉:“那叫你什么,祝教官,老师,祝余殿下?”
“……”
“让我猜猜看,你这么难过,是因为你亲爱的公主殿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