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没动,闭着眼,听着音乐。
很久之后,她从他身上下来。他听见她在旁边窸窸窣窣地动,然后感觉到那个吸取器碰到他。她在取样,他能感觉到。
然后,他听见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睁开眼,摘下耳机。
她正站在那里,手里举着那个小容器,对着灯光看。容器里装着他刚才释放出来的东西,乳白色,很稠,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。
她凑到嘴边,倒了一点进嘴里,含了含,然后咽下去。
“好了。”她转过身,看着他,嘴角弯起来,“味道对了,稠度对了,量也对了。你这个疗程,结束了。”
他躺在那里,看着她的笑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走过来,把毛巾递给他。
“擦擦汗,穿衣服吧。”她说,“下周不用来了。你要是以后还有问题,随时可以预约复查。但我估计,你不会有问题了。”
他坐起来,接过毛巾,擦身上的汗。
她开始收拾器材,把用过的抛弃物扔进垃圾桶,把那个小容器封好,贴上标签,放进一个专门的盒子里。
他穿好衣服,站在床边,看着她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她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用谢,我拿了工资的。”她低下头继续收拾,“你以后注意身体,少吃辛辣,多运动,规律作息。这病现在越来越多了,环境搞的,没办法。能治就算好的了。”
他站在那里,还是没走。
她又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还有事?”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
她看着他,等了几秒,然后说“你是想问,我每次尝那个,是什么感觉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她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比之前几次都长。
“刚开始的时候,确实有点不习惯。”她说,“但后来就习惯了。每个人的味道都不一样,和吃什么、睡得好不好、压力大不大都有关系。我们这行干久了,一尝就知道问题在哪。像你这个,第一次偏甜,是湿热;第二次更甜,说明液体到门口了;第三次稠了,味道变淡,说明门快开了;刚才那一下,完全正常,说明彻底通了。”
她说着,指了指自己的嘴。
“这个是最准的。比机器准。我们部门的老前辈,干了三十多年,一尝就知道对方抽烟喝酒、熬夜熬到几点、最近有没有上火。我还没到那个程度,但再干几年,应该也能。”
他听着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又低下头收拾东西,一边收拾一边说“你别觉得奇怪。我们这个部门,成立三十多年了,一开始被人骂得不行,说我们变态、违法、违背伦理。但后来大家现,这个病越来越多,别的办法都治不好,就我们这能治。慢慢地,也就被接受了。”
她把最后一个器材放好,直起腰,看着他。
“我们是专业的。你记住这一点就行。其他的,不用多想。”
他点点头,终于说出一句话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嗯,慢走,不送。”她已经在洗手池边洗手,背对着他,“门带上。”
他拉开门,走出去。走廊里还是那样,磨砂玻璃隔间,隐约的人影,低低的说话声。他沿着走廊往外走,走到候诊区,走出大门,走到街上。
外面阳光很好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他站在门口,眯着眼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和人。
他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。
“我们是专业的。”
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,然后迈开步子,往地铁站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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