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总:【地址】
苏辞青眼底挂着泪,一怔,怎么大半夜还秒回啊。
不出十分钟,江策出现在警察局门口。
穿着一身卡其色风衣,春夜凌晨的水汽在他的黑灰色的羊毛衫上织出朦胧的纱质感的东西,直筒长裤把人又拔高了几公分,低头从门口进来时,英俊的脸吸引了所有人目光。
而他只看着苏辞青,目标明确地走过去。
他人还没到,苏辞青飘摇的心就好像有定下来的意思,在一地苍凉里扒拉出半颗待开的花骨朵。可那种难以言喻的哀伤还是在心底不断地扩大。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看到江策的时候,那些自己觉得能扛过去的事儿,又稀碎地铺一地,一点点扎他的脚心。
开口还是熟悉的冷酷,“有受伤吗?”
苏辞青摇头。
警察问了几句江策的信息,又和苏辞青确认,“他是你朋友,你要和他走是吧?”
“他是我上司。”苏辞青写道。
“还挺少见,上司来接人。你谈恋爱运气不怎么样,工作还行。”女警把苏辞青送出来。
江策拉开副驾驶的门,等苏辞青坐好后,弯腰进车里去拉安全带,苏辞青闻到江策身上的雨水似的香气,身体不自觉抖了抖。
他现在对任何具有攻击性的东西都应激。
江策转头看着他,四目相对,苏辞青又紧张起来,江策没有退出去,反而轻轻拢住他的后颈,指腹轻柔在他脑后打圈,直到他僵硬的颈部放松下来,江策才低声问:“还害怕吗?”
苏辞青眼泪倏然充满眼眶,躲似的低下头。
江策揉着他的后颈,脑袋,掌心捂住他被风吹红的耳朵,“我在这儿呢。”
苏辞青眼泪在身体里一波波上涌,他主观又不想在江策面前哭,憋得胸口肌肉酸胀抽痛,张着嘴调整呼吸。
被柯向文蛮力压制,求助无门的阴影不是警局的灯光可以短暂驱散的。
更重要的是,那发生的场地不是陌生环境,而是他精心布置,心底认为最安全最温暖的家。
他一直告诉自己没关系,要坚强。
从选择独自留在京市的时候就和自己说好,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扛住,人生没有迈不过去的难关。
可这次不一样,太害怕了,太绝望了。伤害他的不是贫穷,也不是外人,是他一直放在心里想要好好照顾保护的弟弟,柯向文在他身体从里到外捅了一刀,而他所有的防备都是对外的。
他太累了,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,好希望能有一个安全的地方收留他。
“苏辞青?”江策指尖贴上他的眼睛,在试探他有没有哭。
很小心的动作,对待小孩似的。
苏辞青脑子一团浆糊,没有思考江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动作,身体本能的求救让他紧张地抬起手,抓住江策的指尖。
江策动作停滞,苏辞青也没动。
就这么观察了两分钟,没察觉到江策后退的动作,苏辞青才攀着江策的手指,仿佛循着灯塔拼命划桨的小船,一点点捏着他的掌心。双手紧紧握住,汲取温暖。
他甚至不敢触碰太多。
只是捧着江策的左手。
江策俯视着苏辞青忍痛颤抖的肩膀,心中的占有欲无限膨胀。
对不起,只有这样,你才知道该呆在谁身边。
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,到我身边来吧,你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了。
“苏辞青,跟我回家吧。”
苏辞青听见这句话,抬头看着江策,轻轻眨了下眼睛。
江策不舍地从苏辞青手中抽出手指,一路疾驰。苏辞青垂头顶着自己的鞋尖,仿佛失去灵魂的木偶,被江策牵着下车,上电梯,回家。
暖气充足的房子里充满了江策身上的气味,苏辞青睫毛抖了抖,似乎才回过神来,用视线去寻找江策。
“这里很安全,苏辞青。”
苏辞青点点头,眼神缥缈。
江策看他无所依托随风飘摇的样子,托住他的脸蛋,迫使苏辞青看他,“你想要我怎么做呢?”
苏辞青嘴唇动了动,没有打手语,只掌心贴了贴江策的胸膛。
他在说:你可以抱抱我吗?
江策的心脏没有预兆地停跳了,没有任何酝酿过程,没有发病的前奏,浑身蚂蚁噬咬一样的疼痒炸弹一样爆开,他想要用刀子割开自己的皮肤,把眼前的苏辞青嵌到自己的身体里。或者把自己嵌入他的身体里。
拥有他,占据他。
一口口吞吃他。
心脏麻,痹的半分钟内,江策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。根植于体内的暴戾,冷漠在脸上开出冶艳的恶魔之花,从呼吸之间泄露。
苏辞青徬徨失措地撤手后退,胡乱比着手语,“对不起,对不起”
他贪欲无厌,和江策隔着天堑,人家看在同事的份上去接他一回,他就想让破旧肮脏的衣服贴在江策身上。江策不悦冷漠的表情对他来说比拒绝更令他无地自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