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告诉自己冷静下来,到医院检查完,就跑到手术室等待江策。这次运气没那么好,江策的腰椎间盘纤维环破裂,髓核轻微突出压迫神经根,还挤压了部分马尾神经。情况不妙,可能会影响以后下肢无力。
短短一个月内,江策遭遇两次车祸,苏辞青心里痛得空空的。江策最后护着那会儿,让他不想去求证什么。
只要江策活着,无论江策做什么他都会陪着。
“先生,这是您的手机。”
苏辞青看着护士手机里陌生的手机愣了一下,才想起来这是他从江策口袋里摸出来的手机,但,这不是江策平时用的那个。
“谢谢。”苏辞青接过手机,他只能拨打紧急电话,没办法解锁。
江策一个大总裁有两个手机也很正常,苏辞青给他收好了。
半夜两点,手术还没做完。苏辞青肩膀木木的,又想起俞霆。最近俞霆晚上都会给他发几条消息,和他说晚安。
怕俞霆找不到他着急,苏辞青先给俞霆发消息。
【辞】:小霆,今晚我要加班,你先睡哦。
叮——
江策的手机响了一声。
苏辞青没怎么管,靠在墙边。警察要带他去做笔录,他硬要等着江策做手术。
手术进行了五个小时,医生把江策推出来,苏辞青冲上去,说不出话,只能指指江策,嗬嗬地发出声音。医生似是疲惫至及,“进观察室,家属守着,二十四小时后看病人能不能醒过来。”
苏辞青有无数问题想问,但是没有人有空等他打字。
他只能从走廊坐到病房旁,祈祷江策赶紧醒来。
苏辞青熬红了眼睛,一眨不眨地盯着江策。或许是他的眼神太有力,江策麻药褪过没多久就睁开了眼睛,苏辞青激动得站起来要去喊医生,江策拉住他的袖子,嘴巴无声张开,“你你”
“我没事。”苏辞青打着手语。
江策不出声,他也知道江策想说什么。
“我没受伤,我去叫医生,很快回来。”
值班医生过来检查了情况,“醒了就没事儿了,幸亏是人年轻,年纪大点这腰就废了。”
警察闻讯赶到。
这怎么看都不像一场交通事故,苏辞青在旁边听着,江策并无隐瞒,警察问有没有什么仇家。
江策:“我爸吧,应该是我爸安排的,你们应该也查不到什么东西,麻烦你们空跑一趟了。”
警察做笔录的手顿了下。
苏辞青心也跟着发凉。
他对江策的家庭早有耳闻。
这次车祸后,江策在仙舟包下了仙舟最好的酒店顶层,和苏辞青搬了进去,请了安保在门口日夜站岗,禁止任何人上楼,所有工作都转到线上,必须出面的,让陆特助代为处理。
苏辞期被他要求和他同住一间房。
看起来很奇怪,但两人刚经历蓄意谋杀,就什么都能想通了。
出院后,江策腰上还绑着绷带,苏辞青想帮他换药,被拒绝了多次。他不知道江策腰上的伤口到底多长。
夜里醒来,苏辞青瞧见江策坐在窗边,手里夹着一只未点燃的烟,烟嘴被咬出深深牙印。
他好像瘦了很多。
喉结更明显,滑动时咽下许多苦楚。
多大的仇恨才会让亲生父亲买凶杀自己的儿子?
苏辞青起身,踩上拖鞋,走到江策面前,撩起衣袖,露出一截洁白的手臂到他嘴边。
这动作很像投喂。
江策仰头,他竟然没注意到苏辞青醒了。
“给我咬?”江策指尖轻轻垫着苏辞青的手腕。
苏辞青点头。
“疼不疼?”江策捏捏苏辞青在福利院被撞出来的淤青。
车祸的时候,许多细小的玻璃把苏辞青脖子脸颊割出道道血红道子,好了以后,依然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红痕,连眼前的手腕上,都凸起两道粉色肉痕。
苏辞青摇头。
他想,江策现在应该不想咬他,走回到自己的床上,拍了拍另一边的床铺。
江策扔掉烟,“让我过来?”
苏辞青点头。
江策几乎是没有犹豫地躺下上,苏辞青拉上辈子给两人盖好,手心轻轻搭上他的眼睛。他顺着苏辞青的意愿,闭上双眼。
等苏辞青呼吸均匀,他陡然睁开。翻身瞧着苏辞青的脸。
看他洁白的脸陷在乌发里,这两个月,他忙到没有时间去剪头发,光洁的额头被挡住,眉心平整,似没有烦心事。其实是在安静地忍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