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一定是让福利院的小孩去做直播了,报警吧,我们要留证据的。那些小孩会被逼成自愿,我们要证据的。”苏辞青很焦急,江策没再问。
警察还是之前处理他们车祸的那位。
苏辞青带路,往地下室去。
灯被搬走了一半,但是隔音的小隔间没法销毁。
但这说明不了什么,顶多就是一个非法经营。
老板和员工被带走调查。
事情似乎就这样落幕。
江策牵过苏辞青,“你还能想到什么?我会找人查。”
“孩子,”苏辞青一直陷在焦急状态里,手语比得飞快。
“小苏你慢慢说,再说一遍。”
苏辞青又比划了一段,然后摸出手机打字,“孩子,福利院的孩子一定在附近,他们不会被关在很远的地方的。”
江策皱眉,“关?你知道什么?”
苏辞青打字的手停下,咬了咬唇,眼神往外飘着,像刚见面时,江策问他是否缺钱的时候。
“小苏?”
苏辞青又打下一行字,“我也是哑巴,我和他们一样,江总,我们要快一点。”
江策盯着苏辞青,半响后点了点头,“可以。”
他查起来比警察快,福利院院长被他许下重利,再稍微查查账目往来,配合计算容纳孩子需要的场地,很快就能锁定目标。
在公司背后一栋仓库,是旁边酒厂用来囤货的。
里面分出两间空房出来放了几十张上下床,十二到十六岁的青少成年都蜷缩在一起,白天在酒厂做工,晚上就被运动共生的地下室做娱乐直播,跳舞、聊天,带一点擦边的内容。
其中数据好的几个被挑出来,移进单独的房间,也不用做工。
一批又一批的小孩,一次放二十个去直播,周期为两个月,两个月内筛选出数据好的,数据不好的送回福利院。
反正只要有一个小孩能赚到钱,就可以负担整个公司的开支。
且,公司都取得了这些小孩的同意,他们都是没人要的小孩,公司为他们画出千万主播的蓝图,没有人教会他们辨别真伪,只要有挣钱机会他们都愿意去试试,何况是能有成名的机会。
所以,不会有孩子对这种方式提出质疑。
但是,稍有生活经验的成年人都知道,这是利用小孩的无知对其进行剥削。
苏辞青和警察一起进入那个酒厂,浓烈的酒气弥漫,孩子们早上就小脸酡红,喝醉了似的,晕乎乎做工,折包装盒
大点的孩子会相约在休息时间抽烟,他们畅享着红了以后的日子,要买一栋大别墅,不愁吃喝,装一个最高档的直播间,每天想上播就上播,不想上播就打游戏。
苏辞青捂着胸口从酒厂跑出来。
挥散不开的烟味,恶臭的外卖,潮湿的被子,生锈的上下铺铁窗,无法通风,味道混合发酵。
他拉开江策的车门,坐上副驾驶,竭力遏制着想吐的冲动,脑海里,眼前的现状和过去的记忆重叠。
恐惧环绕着他,他如同踩在不断下滑的山体,松软的泥土托不住他的身体,他徒劳去抓周边的树枝,身体不断下坠。
“小苏,怎么了?”江策摇了摇苏辞青的肩膀。
苏辞青看着江策的眼睛,耳朵响起潮水翻涌的声音,一切都被堵在他的世界之外,他拉开江策车子的抽屉,翻出烟,颤颤巍巍地点燃,吸气。
尼古丁让他头脑冷静,江策按下车窗,在一旁咳嗽。
苏辞青熟练地夹着烟,神情恍惚,问江策:“您不是,会抽烟吗?”
作者有话说:
第45章第45章[VIP]
江策咬了下牙根,点头说:“是的,我抽,”
“那你呢,苏辞青,你为什么抽?”
如果不是苏辞青主动点燃,江策永远不会把抽烟和苏辞青联系在一起。
他干净美好善良,山泉水一样清澈见底,这些堕落的东西和他沾不上边。
苏辞青动了动嘴唇,却含住了烟嘴。
他扭开头,按下车窗,把烟都吐向窗外,像是要把什么翻涌的情绪一并推出去。
可下一秒,他手脚还是不受控地缩成一团,头重重抵在座椅上,眼神空茫地飘向窗外,木偶似的没有焦点,也没有温度。
树叶开始发黄卷边,又是一年的秋天,这一年又将过完。
日子一天叠着一天,复制粘贴似的过,他以为那些过去的事情真的都过去了。
他生活离开了边境小镇,重新开始生活。
但是灵魂好像从来没走远,始终被恐惧与愧疚包裹着。
所以他无法承担丁点点变动,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跌入曾经黑暗无边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