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策看苏辞青低垂的眉眼,掌心贴上苏辞青后背,滑上去捏了捏苏辞后颈。
“辛苦,术后恢复需要怎么做呢?什么时候来拆线?”
“前两天吃清淡的流食就行,没有缝针,一周左右伤口自己会愈合。我再开一点消炎药配合吃着就行。”
江策难得真情流出难过低沉的情绪,牵着苏辞青的手走出医院。
他做好了万全准备,照顾苏辞青术后不适。但苏辞青不需要,苏辞青好好的。
四十分钟,耽误了苏辞青的一生。
直到上车,苏辞青垂着眼睛,安安静静的,好像没什么反应。
他想了想,抿着唇笑起来,对江策比划,“早知道手术这么容易,我就不紧张了。”
江策低落的情绪被这个笑容轻易点燃,漆黑的瞳孔盯着苏辞青,锋利的眉尾下压。
怒火还烧着燥意,浑身戾气,令人心生惧意。
苏辞青嘴角垂下,抖了抖,费劲地又撑起。
看着江策发怒的摸样,虚虚眨了下眼,强撑的嘴角抿直,缩着肩膀,双手无力垂在膝上,下巴小幅度的晃了晃。
江策在苏辞青惴惴不安的状态中找回状态。
不是苏辞青的错,不要怪他,不要吓到他。他已经够坚强了,没有人能接受因为一点钱就被父母放弃,丧失正常的人生,白白哑了二十几年。
他也在难过,他还很害怕。
不可以再给他压力。
江策眼底的阴冷淡去,扣住苏辞青的后颈将他带入怀中,“别笑了,笑得我心都疼了。”
苏辞青有心解释,他想说是当时医疗条件太差了,医生误诊,家里又太穷了,去省城会耽误农忙。
可能爸妈想着去了也没用。
爸妈也没文化嘛,他们不懂的。
苏辞青想和江策说,现在都好了,做完了手术,他可以学着说话已经很好了。但江策不嫌弃地用纸巾接过他吐出的血水,心疼地让自己轻轻张嘴查看伤口时。
那术前紧绷了一周的神经又被铺天盖地的委屈填满。
他控制不住地问自己,妈妈为什么不带他去医院?决策力真的穷到出不起去省城的车费吗?农忙真的一天也走不开吗?
他甚至希望这是一台复杂的手术,医生说他运气好,碰上近几年才研发的新技术。
四十分钟的手术,让他没办法像过去一样接受父母的难处和漠视。
“想哭就哭,我陪着你。”江策哄小孩似的拍着苏辞青的肩。
苏辞青从他怀里坐直起来,摇摇头,“我们回家吧,我想回家了。”
“好。”江策又摸了把苏辞青的头。
苏辞青几乎不哭,好几次江策看见苏辞青眼眶都红了,最好也只是湿了睫毛,一滴泪没掉。
唯一一次,是梦中醒来,没有理智的时候,他才会露出本性里脆弱的一面
手术很轻松,苏辞青还是被江策勒令在家休息了三天,并且不给他电脑。
一周后,苏辞青开始复健。
依着江策的意思,苏辞青就别来公司,远程处理工作就好,反正他一直都是这样的。
到了他们这个职位,都得习惯远程办公。
但这是苏辞青第一个独自带的项目,苏辞青愣是每天挤出半天时间去公司。
江策拗不过他,得听他的。
苏辞青要从呼吸开始练起,先是学习腹式复习,增强呼吸的支撑力,每天要去医院练习缓慢的呼气吐气,常常被憋得脸通红。
第二个月开始吹羽毛,吹纸巾。
腮帮子鼓起,在家里追着纸巾跑。
复健的顺利推进也推着苏辞青走出了人生的阴霾,露出他性格中活泼的一面。
偶尔会不懂事,挑食。非工作状态下,会不自觉耍点小性子。
江策时常故意逗他,他喜欢独享苏辞青不为人知的一面。手指戳到苏辞青脸颊,苏辞青坚持了五分钟的纸巾落到地上。!!!苏辞青秀气的眉拧起,瞪了江策一眼。
江策斜靠在玻璃柜上,长腿交叠,刚参加完一个论坛,黑色西装,领口深红色领带被扯得松散,几根碎发散落在额头。
严肃的着装配上闲散的笑容,苏辞青瞪着瞪着,脸就红了。
他慢慢适应从江策助理到江策男朋友的角色转换,从不会以貌取人的他,每天睁眼看到江策的脸,都会克制不住的心跳加速。
这么英俊的人,是他男朋友。
是他的诶。
“最近好像胖了。”江策掐着苏辞青的脸颊扯。搓汤圆似。
苏辞青瞪圆了眼,长胖了!他不好看了吗!!!!他跑到卫生间,左右转头,好像是胖了一点。
脸颊圆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