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可爱,小苏。”
江策不像在洗脚,更像是在玩,指腹从脚踝的凸起划到脚趾,脚心被轻微骚弄,很痒。
苏辞青往后缩。
被抓住脚踝动不了。
“听话小苏,要洗干净。”
洗到水温变凉,江策用毛巾裹住苏辞青的脚擦干,放回被窝里,“睡会儿吧,昨晚不在家一定睡不好。”
苏辞青摇头,他在哪儿都睡得好。
江策似乎看不懂他的拒绝,“胡说,不在家怎么能睡得好呢,我去做饭,一会儿来叫你。”
江策端着水盆又出去了。
苏辞青还在床上看着关上的房门,大脑一片空白。比知道江策有病的时候还要愣些。
当总裁压力大生病正常。
发病了给人洗脚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。
苏辞青本身就不是计较的人,江策给他洗个脚,他就把江策咬他啃他的仇怨放下了大半。
主要是,也没真的受伤。
除了下巴上被咬的那一口是真的疼。
为什么咬他的下巴,却避开了他的嘴唇被咬了这么长时间苏辞青也琢磨出来,江策很喜欢柔软的地方。
比如他的肚皮,手臂的内侧
苏辞青想着想着,整个人缩到被子里,用被子包住脑袋。
江策喜欢的,还有大腿根。
不过大腿跟一般是给他发泄的时候才会咬一咬,江策轻易不会解他的裤子。
比起这些地方,他的嘴唇更柔软吧。
江策不咬,应该也是忌讳嘴唇模糊的表意。
这是治病,江策并不想亲吻他。
苏辞青呼得掀开被子,爬起来去镜子前看,脸颊两侧纹身一般开出青紫殷红的花,花蕊张牙舞爪,弯弯曲曲铺在皮肤上。
下颌连着的颈部,不规则的圆形印记交叠,泛红泛紫,靡丽非常,蜿蜒着一直到领口下方。
前胸和肚皮不用照镜子,他亲眼见过那里多么惨烈。
他拉高了衣领,遮不住脸上的痕迹。
苏辞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目光集中到那些痕迹上,心中羞愧酸痛,也一直盯着。
直到那怪异难受的感觉坐实了他目前行事的荒唐,才冷静下来。
他越来越搞不明白了。
为什么?
妈妈一个劲儿夸他,说他听话懂事,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,他小时候说不出话立刻带他去医院,结果让他当了二十几年的哑巴。
江策大方温柔,鼓励他,肯定他,照顾他,却不顾意愿地强迫他。
他说过不能咬在看得见的地方。
江策为什么要这样?
不能再这样了。苏辞青再度抬头,目光聚集在镜中花斑片片的侧脸上。他不能再等待一个答复。
答复里都是别人的苦衷,妈妈是生活所迫,江策是事出有因。
他体谅所有人,那他怎么办?谁来在乎他的苦衷?
他冷静地思考最近发生的一切。
希望就在眼前,他要做手术,然后复健。只需要挨过最后一道坎儿,他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。
他总有能说话的一天。
自怨自艾没有用,不要消沉,不要堕落。
下坠的通道很多,堕落是最容易的事情。
苏辞青重新换了一件高领毛衣,戴上围巾遮住下半张脸,拉开房门去找江策。
火上煨着汤,江策系着围裙转身,脸上浮现浅浅笑意,“这么快就起床吗?饭还没好呢。”
他态度正常温和得仿佛他们只是正常下班回家,苏辞青差点退缩,“江总,我有事和您说。”
江策解下围裙挂好,走过来时,放下高挽起的袖子,黑衬衫被他解开上面的扣子,变成深V,露出一片精瘦的胸膛。
坐下时长腿交叠,西裤起了几条褶皱,为他渡上一种柔和的居家感,“怎么了?小苏。”
苏辞青穿着毛呢外套,带着围巾,像是马上就可以从这套房子里出去。
“江总,我想搬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