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策从床上撑着爬起来,走到窗边,看见雨丝如网一样包裹住苏辞青,模糊了他身体的轮廓。
丝丝缕缕缠绕在他身边,他步伐干脆果决,没有一次回头。
结束了。
江策打开手机,苏辞青的定位定在之前的位置,再没移动。
定位系统已失效。
苏辞青换了一部手机。
其实,江策还有一处房产。
在京郊的别墅,整栋房子装了最完善的报警系统,占据了半壁山,有湖有树,足以供苏辞青在里面生活一辈子。
那时他在调走季远时便开始准备的“新家”。
他可以陪苏辞青在里面生活,永远不出来,永远,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但那天在订婚宴上,苏辞青不要他,也不要俞霆。
看他的每一眼都充满了厌恶,失望,害怕
如果和他在一起注定让苏辞青不开心,那这栋房子也就失去了作用。
“你怎么起来了?你现在需要休息。”护士推着车进来,“你家属呢?家属签字。”
“我来签。”江策微微伸手。
他的手只微微抬了一下,这是一个很适合被人将东西送上的姿势。
“你自己可以吗?这个”护士质疑的话没说完,双手把知情书递了过去。
眼前的男人虽然虚弱,周身其实却让人不敢违逆。
江策眼皮上下一台,扫视完纸上的信息,签下自己的名字,和之前签合同没什么分别。
护士带走江策去检查,“最好有家属陪同。”
“我没有家属。”
没有家属,江策也没有吃饭。
江策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雨停后,雾气沉沉的天气,暗下来后,天空的深蓝色渗透紧雾气里,想苏辞青有没有吃饭。
会吃的。
苏辞青不管遇上什么事儿都会好好吃饭。
他会过的很好。
已经没什么可担忧的了。江策掀开被子,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,手腕上悬着一把小巧精致的钢刀。
他看者镜中的自己,回望自己的一生。
江晟安已经得到报应,母亲的遗志将由苏辞青去继承。苏辞青和母亲更像亲生母子,他们的精神世界一脉相承的坚韧和干净。
他的存在已无价值。
刀刃割开皮肤,内里的肉翻出,血液喷出,江策手腕自然垂落到水池里,鲜血如柳絮一样在水中飘开。他坐回椅子上,感受着大脑逐渐昏沉,疼痛慢慢抽离身体
如果可以的话,他希望在他的葬礼上,苏辞青能最后为他流一次泪
分手就要寻死?
江策这样的精明的人不可能做这么幼稚的事情。他再上当才是傻子。
苏辞青决心不再回头,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,别傻。
他回去洗了澡,吃了饭,躺上床补眠。
半夜,手机铃声响起。
“苏先生,病人割腕了,快来医院。”
护士的声音在耳朵旁边绕,苏辞青想:这是在做梦吗?
夜晚的医院悲凉感更重,江策手腕上的纱布还透着血迹。
他避开了护士,在卫生间割破手腕后,放在水池里,如果不是护士正好要路过这间病房,再晚半分钟也救不回来。
苏辞青没有看见伤口,但是医生告诉他,很深。
卫生间的门口还淡淡的血腥气,江策躺在床上,脸色比早上还要白。
苏辞青坐在还算宽敞的单人病房里,却一直觉得没法呼吸,心口闷着一块东西,让他整个人都昏沉沉的。
两天缺乏睡眠,让他头也很疼。
苏辞青想要离开病房,心里又害怕。
他怕一离开,又听见江策换了一种死法。
他打开窗户深深呼吸了两口,又坐回去。